陈凡踏入山门的那一刻,万鬼噬魂阵像是被激怒的巨兽,轰然反扑。
九根白骨阵柱同时亮起惨绿色的光芒,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密密麻麻的鬼手从地下探出,抓向陈凡一行人的脚踝。鬼哭狼嚎声震耳欲聋,连空气都变得粘稠阴冷,仿佛置身于九幽地狱。
十名金丹修士面色微变,纷纷催动护体灵光,将鬼手逼退。但鬼手无穷无尽,斩断一批又涌出一批,仿佛永远杀不完。
玄机子掐指算了一瞬,沉声道:“陈凡,这阵的阵眼,在祭坛下方。但祭坛周围有九层阴煞护壁,硬闯的话,至少需要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才能破开。”
陈凡目光扫过全阵,没有急着出手。
他先看九根骨柱的排列——暗合九宫方位,每一根骨柱都对应一个阴煞节点,彼此相连,形成循环。再看祭坛中央的厉刑天——他双手不断结印,脚下阵纹流动,显然在持续为阵法输送灵力。
最后,他看向那些被捆在石阶两侧的修士。
他们的魂光虽然被水魂印护住了心脉,但锁魂钉还在肩上,阴煞之气仍在不断侵蚀他们的身体。每过一刻,他们的生机就弱一分。
“不能拖。”陈凡低声道,“拖得越久,这些弟子死得越多。”
他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丹田。
丹田深处,三魂印静静悬浮。水魂印如碧波流转,金魂印如烈日凝辉,火魂印则像一团永不熄灭的赤金火焰,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火魂印,是他在南荒地火脉中淬炼而成的。当年为了熔炼这道魂印,他深入南荒地底三千丈,在岩浆与地火的交界处,以自身神魂为炉,将地火精华一点点炼入魂印之中。那一次,他差点被地火烧成灰烬,但最终,他成功了。
火魂印中蕴含的,是南荒最纯粹的至阳之火。
“至阳之火……”陈凡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万鬼噬魂阵以阴魂为能量来源,而阴魂最惧至阳之火。只要以火魂印驱动火钥之力,凝聚出至阳之火,就能从内部焚毁这座阵法。”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火魂印的光芒,从他掌心亮起。赤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旋转、压缩,渐渐形成一朵莲花的形状。
花瓣一层层展开,每一片花瓣都是由至阳之火凝成,散发着灼热的光芒。莲花中心,是一团浓缩到极致的火种,温度之高,连空气都被扭曲。
玄机子瞳孔一缩:“这是……火魂印的至阳火莲?陈凡竟然能把火魂印的力量凝聚到这种程度!”
陈影也面色凝重:“家主的火魂印,比五十年前更强了。这一朵火莲,恐怕连元婴中期的修士,都能烧成灰烬。”
厉刑天也看到了陈凡掌心的火莲。他面色一变,厉声喝道:“陈凡!你想干什么?你若是用至阳之火强行破阵,那些被捆住的修士,也会被一起烧死!”
陈凡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拿人命当筹码?”
他话音未落,左手一翻,水魂印的光芒亮起。碧蓝色的水汽,如同一条长河,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层薄薄的水幕,笼罩在那些被捆修士的周围。
水幕温润而坚韧,将阴煞之气隔绝在外,也挡住了至阳之火的热浪。
“水魂印,护!”陈凡低喝一声。
水幕亮起柔和的光芒,将石阶两侧的修士全部笼罩其中。那些修士原本被阴煞侵蚀得面色灰白,此刻在水幕的滋润下,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厉刑天面色铁青:“你……你竟然用水魂印护住他们?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驱动两种魂印!”
陈凡没有回答。
他左手维持水魂印的水幕,右手托着至阳火莲,一步步走向祭坛。每走一步,脚下的鬼手就被至阳之火灼烧成青烟,鬼哭狼嚎声在他身边此起彼伏,却无法近身分毫。
“厉刑天,你布下这座万鬼噬魂阵,以为能困住我。但你忘了——”陈凡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我是南荒封印的守护者。我修的是《南荒守印诀》,守的是南荒万灵。至阳之火,正是我魂印中最纯粹的力量。”
他走到祭坛前,距离厉刑天只有十丈。
厉刑天面色狰狞,双手疯狂结印:“万鬼听令!给我吞了他!吞了他!”
九根骨柱同时剧震,无数阴魂从地下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朝陈凡咬来。鬼脸遮天蔽日,阴风呼啸,连天空都暗了下来。
陈凡抬头,看着那张鬼脸,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阴魂再多,也只是阴魂。”
他右手一翻,至阳火莲脱手飞出。
火莲在空中旋转,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赤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门。阴魂触碰到火莲的光芒,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青烟消散。鬼脸想要后退,但火莲的速度太快,它根本来不及躲避。
火莲落入祭坛中央的阵眼之中。
“爆。”
陈凡轻声说道。
轰——!
至阳之火瞬间引爆。
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海啸一般,从阵眼处席卷而出。火焰所过之处,阴魂在凄厉的哀嚎中被焚为虚无,鬼手化为灰烬,骨柱上的惨绿色光芒迅速黯淡、龟裂、崩塌。
九根白骨阵柱,一根接一根地炸裂。每炸裂一根,就有无数阴魂被至阳之火吞噬,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声。整座万鬼噬魂阵,在至阳之火的焚烧下,如同冰雪遇烈日,迅速消融。
厉刑天站在祭坛上,被至阳之火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他的黑袍被烧出无数个窟窿,头发焦枯,面色惨白。
“不……不可能!”他嘶声吼道,“我的万鬼噬魂阵,怎么可能被一击破掉!”
陈凡站在火海中央,周身笼罩着赤金色的火焰,如同一尊火神降世。他冷冷地看着厉刑天,声音平静:
“厉刑天,你用阴魂布阵,就该知道,阴魂最惧至阳之火。你选错了对手。”
轰——!
最后两根骨柱同时炸裂。万鬼噬魂阵,彻底崩溃。
无数阴魂在至阳之火中被焚为虚无,凄厉的哀嚎声渐渐消散。山门前的阴煞之气,被赤金色的火焰一扫而空。天空重新露出原本的颜色,阳光洒落下来,照在陈凡身上,如同一尊金色的战神。
被捆在石阶两侧的修士,在水魂印的护持下,安然无恙。他们看着陈凡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撼和感激。
云尘子在后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万鬼噬魂阵……就这么破了?陈凡这小子,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玄机子捋着胡须,感慨道:“至阳之火,正是阴魂的克星。陈凡这一手,看似简单,但若不是火魂印修炼到极致,根本无法凝聚出如此纯粹的至阳之火。这一击,至少需要火魂印大成,再加上对火系法则的深刻领悟,才能做到。”
陈影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家主,更强了。”
厉刑天站在祭坛废墟上,浑身焦黑,狼狈不堪。他看着陈凡,眼中满是疯狂和怨毒:“陈凡!你以为破了阵,你就赢了?我还有后手!我还有——”
他话音未落,陈凡已经一步踏出,出现在他面前。
“你的后手,是幽墟组织吗?”陈凡冷冷说道,“放心,我会去找他们的。但在此之前——”
他一掌拍出,火魂印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掌印,轰在厉刑天的胸口。
噗——!
厉刑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三面墙壁,才堪堪稳住身形。他单膝跪地,面色惨白,胸口一道焦黑的掌印,触目惊心。
“你……”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陈凡,“你……怎么会这么强……”
陈凡收回手掌,目光平静:“不是我太强,是你太弱了。你为了扳倒我,不惜背叛宗门,勾结魔道,用活人祭阵。你已经,不配做玄云宗的殿主了。”
他转身,看向云尘子:“云尘子宗主,厉刑天交给你处置了。”
云尘子从后山赶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厉刑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厉刑天,你背叛宗门,勾结魔道,以活人祭阵,罪不可赦。我以玄云宗宗主的身份,宣布——废除你的修为,逐出玄云宗,永世不得踏入南荒域半步!”
厉刑天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和不甘:“云尘子!你凭什么处置我!你不过是靠陈凡才坐上宗主之位的!你——”
云尘子没有理会他,一掌拍出,废去了厉刑天的修为。
厉刑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瘫倒在地,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陈凡看着这一幕,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看向远方的天空。
“厉刑天解决了。接下来,该轮到幽墟组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