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停下话语，目光死死盯住苏林身上的淡淡灵光，瞳孔猛地收缩。
他清晰看到，死气触碰到苏林后，并未侵蚀，反而被慢慢炼化消融，被灵光吸收。
“你…… 你能炼化死气！”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竟突现惊悚。
这是苏林踏入禁区以来，他第一次出现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炼化死寂之气，这是他巅峰时期都不敢奢望的事情。
当年他耗尽底蕴炼制出能暂时抵挡死气的秘宝，却依旧无法彻底摆脱侵蚀。
可眼前这个元婴修士，竟能将致命的死气直接炼化，转化为自身力量！
苏林望着他，神色平静。
身影的胸膛剧烈起伏，肺腑早已被死气侵蚀得千疮百孔，却仍抑制不住内心的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
数万年岁月，生死边缘无数次徘徊，早已练就极强的定力。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被死气冻结，不会再为任何事情动容。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用一个动作，就打破了他数万年的心境。
“你到底是谁？”
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比之前凝重许多。
他不再纠结 “路过” 这个借口，只想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来历。
苏林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又是谁？困在此地多久了？看你的气息，曾是化神期修士，为何会落得这般境地？”
身影一阵沉默。
他在回忆。
太久没有对人说起过自己的名字，久到那两个音节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都带着一种陌生感。
“我叫……赵平秋！”
听到这话，青尘的声音猛地在苏林脑海中响起，震惊道：
“前辈！他竟然是赵平秋！无相宗宗主！”
青尘语气急促，补充道：“无相宗是通天大陆的顶尖宗门之一！
据说其开派祖师曾飞升灵界！
这个他的身份是真的，那他巅峰时期的修为……”
青尘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化神期的修士。
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
而这等人物，竟然被困在禁区深处数万年，肉身腐朽，神魂濒临崩溃。
这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苏林没有回应青尘的激动，目光看向赵平秋。
“数万年……以化神期的寿元，不该还活着！”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但确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化神期修士的寿元，虽然远超常人，但终究有限。
数万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化神巅峰期的老怪物寿终正寝，魂归天地。
除非，有某种特殊的机缘，或者极其惨烈的代价。
赵平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倒是敏锐。”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
“不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为何能炼化死寂之气？”
这两个问题，他问了两遍。
苏林的每一次回避，都会让他心中的疑云更加浓重。
“我叫苏林，至于炼化死寂之气，不过是些许手段，不值一提。”苏林淡淡道。
赵平秋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死寂之气乃灭世之劫的产物，连化神期的修士都不敢轻易触碰，你告诉我不值一提！”
他的情绪开始渐渐失控。
死气再次开始翻涌，从赵平秋体内涌出，凝聚成一道道气旋。
石台开始龟裂。
裂纹从赵平秋脚下向四周蔓延，碎石被气浪卷起，在半空中被死气侵蚀成粉末。
整座裂谷都在颤抖！
化神期的威压，即便已经跌落谷底，依然恐怖如斯。
赵平秋的声音逐渐疯狂。
“看来你不打算回答！数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人！我倒要看看，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的声音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坠落。
裂谷深处，死气如墨，化作一条条触须在半空扭动，不断试探着苏林。
苏林静立原地，三尺之内。
死气被完全隔绝，触须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望着身前气息紊乱的赵平秋。
“你太激动了，你的神魂本就受损，这般躁动只会加速耗散，先冷静下来。”
“冷静？” 赵平秋猛地抬头，眼中幽绿火焰暴涨。
“我乃通天大陆无相宗宗主，执掌宗门数千年！
若不是当年浩劫，我早已踏足灵界！
你一个元婴后期的小辈，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苏林目光平淡：“身份与过往，救不了你。”
“哼！”
赵平秋怒极反笑：“我赵平秋苟活数万年，岂容小辈折辱！既然你不愿说，那就去死吧！”
话音落，赵平秋猛地抬手。
无数死气触须被他掌心吸力牵引，疯狂汇聚，凝成一团翻滚的黑雾。
其中融入一缕金色灵力，那是他仅存的化神期灵力本源，竟隐隐窥探法则边缘！
看来这数万年，他也并非虚度！
死气与灵力交织缠绕，化作一道黑光，从他掌心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极致，直扑苏林。
这一击，凝聚了他七成力量，却足以让元婴后期修士神魂俱灭，元婴巅峰也需拼尽全力抵挡。
黑光破空，撕裂空气，留下一道黑色轨迹。
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微褶皱。
石台上的碎石被气浪卷起，擦身而过。
苏林抬起右手，掌心朝前，轻轻一按。
指尖处，一缕金色涟漪扩散开来。
狂暴的死气触须瞬间凝固，如同被冰封，纷纷断裂。
“砰 ——！！！”
巨响在裂谷中炸响，震得岩壁嗡嗡作响，碎石坠落。
死气被余波搅动，愈发狂暴，却始终无法突破至苏林近前。
赵平秋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苏林。
七成力量，是他如今不损伤神魂的极限。
当年巅峰时，这一击能让同阶修士狼狈闪避。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用一只手便轻描淡写接下，连脚步都未动。
元婴与化神期的差距如同天堑。
即便他修为跌落，灵力质量依旧是化神级别，远非元婴修士可比。
这怎么可能！
赵平秋脑海一片空白，数万年来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一股寒意从神魂深处升起，体内的死气也变得躁动不安，仿佛遇到了天敌。
苏林缓缓收回手掌，掌心的金色涟漪消散，只留下淡淡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