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身处擎天山脉深处的云溪村而言,窗外那点百年难遇的大雪,还真算不上什么天灾。
要是放在一年前,这雪一下,那就是阎王爷来收人。
全村上下得愁死,柴火够不够?
地窖里的黑岩土豆,深根白菜会不会冻坏?
家里那几床破棉絮能不能扛得住?
可现在,这些问题都成了历史。
日子好过了,心态自然也就变了。
大雪封山?
封就封呗。
正好给大伙放个假。
户外那些如火如荼的开荒、伐木、修路工程,因为冻土层太厚,干脆全停了。
工人们闲下来了,围着火炉嗑瓜子聊天。
可这并不代表整个云溪村就此停摆。
恰恰相反,在另一条战线上,战斗才刚刚打响。
村委会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各部门的负责人正对着一张张报表,吵得不可开交。
这是一场总结大会战。
实践出真知,同样也出问题。
之前那是赶进度,大家都是蒙着头往前冲,萝卜快了不洗泥。
现在正好趁着这空档,把之前遇到的问题都摊开来晒晒。
首当其冲的,就是工具损耗率。
冻土太硬,加上工人们现在多少都有点修为在身,力气大。
这一锄头下去,土没松,锄头先卷了刃,甚至直接断成两截。
后勤部那边,报废的农具还有各项工具堆成了小山。
闻人泰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抱怨,不仅没恼,反而还在那咧着嘴笑。
他现在心情好得很。
为啥?
因为那要命的【源能拘束货箱】,终于在粉喷这个“超级3d打印机”的无私帮助下,攻克了最难的模具关。
总算是能交差了。
接下来的阵法刻画和调试,那就是杨婧环和夏禾的事了,他这铁匠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
工业区,热气腾腾。
这里是大雪中唯一的例外。
积雪还没落地就被那股子工业废热给融化了,地面湿漉漉的,冒着白汽。
锻造工坊内,炉火通红。
闻人泰正指挥着几个璐清秋带回来的老师傅,操作着一台设备。
那是从青云城淘换回来的二手车床。
璐清秋从青云城带来的那批人才里,除了方知有是教师,其余都是有经验的机械工人。
有了这批生力军,加上闻人泰自己的琢磨,锻造工坊的产品线正在经历一次技术爆炸。
车床上,金属块在老师傅的操控下逐渐成型。
旁边,几个学徒看得眼睛发直。
这效率,比他们手抡大锤敲上一天都快。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
然而,按下葫芦浮起瓢。
货箱的事刚解决,电力那边又亮起了红灯。
河狸大坝的水电站,撑不住了。
随着村子规模的扩张,用电量呈指数级增长。
工坊区的那些新设备,个个都是吃电大户。
尤其是接下来要给货箱充能,还要维持全村的供暖系统,这负荷,简直是在挑战物理极限。
而蒹澜河那边的二期水电项目,因为这该死的大雪和冻土,工期被迫延后。
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电力缺口,成了悬在头顶的一把剑。
好在,林清野早有准备。
那两条被改名为【掘虫】的大胖蠕虫,在这个冬天立了大功。
它们不知疲倦地在地下穿梭,将那些深埋地下的煤炭,源源不断地吐出来。
虽然因为智商感人,偶尔会把泥土当煤炭吐出来,或者干脆在地底下迷路转圈圈。
但在秦岚风专门设计的一套“震动诱导+食物奖励”的傻瓜式指挥系统下,效率还算稳定。
有了源源不断的煤炭供应,加上闻人泰那边拼凑出的几台简易燃煤锅炉和蒸汽发电机组。
虽然效率低了点,但胜在量大管饱。
污染嘛,有林清野布置的生态型工程植物处理,不成问题。
不仅解决了电力缺口,多余的热能还被顺手接进了村里的供暖管道。
这下好了。
外面大雪纷飞,屋里温暖如春。
村民们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集中供暖。
那个舒坦劲儿,就别提了。
......
农场,木屋。
林清野躺在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那是用苗姨牧场特供的鲜奶,加上双峰村的云雾茶底,再配上一点红糖熬煮而成的。
奶香浓郁,茶香清幽。
旁边的小几上,还摆着一盘刚烤好的曲奇饼干。
这是夏禾最近在研究灵膳之余,随手捣鼓出的小零食。
用的是精细研磨的源豆粉,加上黄油和蜂蜜,口感酥脆,入口即化。
初雪顺势在林清野手边趴下,尾巴轻轻搭在主人的腿上,充当着最高级的恒温毛毯。
至于那根四阶魔虎的大腿骨?
那是大管家的权杖,正被它端端正正地摆在躺椅旁,谁也不许碰,只有等它闲暇时,才会赏脸去磨磨牙。
旁边,咕嘟正趴在暖气片上,把自己摊成了一张饼。
它似乎对这种持续且稳定的热源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自从发现这个好地方后,它就成了这里的常驻钉子户,赶都赶不走。
偶尔翻个身,因为摊煎饼要知道翻面的。
那模样,活像个正在做SpA的油腻大叔。
因为大雪,外面的工蜂都回巢冬眠了,墨菲那个生物老师的兼职也被迫暂停。
精力无处发泄的它,盯上了屋里更多是一种装饰,而无实际用途的炭火盆。
时不时的衔起一颗烧得通红的木炭,然后飞回房梁,在爪间抛接玩耍。
直到那木炭燃尽,化为灰烬落下,掉进下方的垃圾桶里。
时不时冲着下面那个醉醺醺的白条叫两声。
有着认爹黑历史的白条没空理它。
这只信天翁正瘫在地毯的另一端,身边散落着几个空瓶。
自从丰收节那次酒后大散财后,白条破罐破摔,借酒消愁。
它迷上了这种感觉。
现在,它显然又喝高了。
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囤积癖发作状态。
只见它不停地张开腹部的袋子,发动【须弥袋】天赋。
一会儿吐出一块亮晶晶的云母石,一会儿吐出一根干枯的树枝,一会儿又是一条风干的咸鱼。
它把这些宝贝在面前排成一排,挨个检阅,然后再一个个吞回去。
周而复始。
乐此不疲。
而在屋外。
虽是寒冬,但农场的池塘因为连接着恒温阵法,并未结冰,反而冒着丝丝热气。
求导正盘踞在水底的一块巨石之上。
在它面前,是一排排整齐列队的青虾、盲鱼和泥鳅。
这些都是它从地下暗湖带出来的亲信。
求导正在进行日常的宗门训话。
它在画饼。
画一个关于飞升上界,统御万水的超级大饼。
底下的水族们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立刻冲回暗湖,再开凿出十里水道,以报宗门大恩。
至于粉喷,已经在锻造厂里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唯独乌岩。
有些哀愁。
它最近遭遇了牛生的重大变故。
因为苗姨的牧场,数十头母牛成功转型成了奶牛,产奶量惊人。
关键是这母牛们看见乌岩就想喂两口。
不吃还不给运动。
这制造牛崽子的运动还没开始,乌岩的肚子就能撑船了。
然后在那些往复运动中,那些牛奶就在乌岩的肚子里晃荡。
它晕奶了。
这遭遇,成了农场最近最大的笑料。
林清野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这才是生活嘛。
云溪村这边是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同盟里的其他几个村子,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