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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喷化作一颗粉红色的流星消失在云端。

林清野收回视线。

地龙根进化成地脉根的那一刻,整个农场的地下世界都变了天。

那些原本散落在各处的地块,就像是一个个独立的诸侯国,各自为政,互不干涉。

现在,全都被纳入了地脉根的根系网络之下。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土壤的活性在提升,地下水的分布更加均匀。

就连那些原本分布不均的微量元素以及有益菌,也开始顺着根系的引导,流向它们该去的地方。

秩序在建立。

这不,一号田那边传来喜讯。

林清野驾云而去。

当初种下去的二阶上品辉光粟,现在整片田里最中间的那一株,已经长到了两米高。

这高度放在粟米这个品类里,属于巨人症。

穗子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长,颗粒饱满,每一粒都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名称】:金罡粟

【品阶】:三阶下品

林清野蹲下看了看。

金罡粟,顾名思义,长期服用该粟米,能够强化服用者的罡气强度。

好东西。

但这并非今日的重点。

就像学校里那些尖子生,根本不需要老师额外关照,金罡粟也是如此。

它作为优秀的君王,与臣民们相处得很好,不用林清野的特意关照。

林清野的目光略过这株仁君,看向了旁边的田地。

那里种的是【瀚海稻】。

情况,很不对劲。

那里正在上演着一出乱臣贼子弑君的戏码。

这一切都在林清野的掌控中。

或者说,这正是林清野一直冷眼旁观,等待出现的结果。

因为,如果说隔壁的【金罡粟】演绎的是一出“君圣臣贤、万邦来朝”的和谐大戏。

那么这片瀚海稻田里一直上演的,就是一出赤裸裸的“暴君独裁、民不聊生”的王朝末路。

......

要理解这一幕的原因,得先回顾一下这片试验田的底层逻辑。

主粮作物,也就是水稻、小麦、粟米这些,它们有着先天的基因劣势。

草本植物,生命周期短。

这种生理结构决定了它们无法像乔木那样,通过年轮的堆叠,经年累月地承载庞大的源能。

它们的源能承载上限被锁死了。

想要突破这个上限,常规的育种手段基本无效。

兔子吃得再多也变不成大象。

于是林清野搞出了这套【君臣体系】。

逻辑十分简单:既然单体承载不了,那就用数量来堆。

在一片区域内,选定一株最有潜力的植株作为君主。

周围数百株普通植株作为臣民。

通过地下的根系嫁接或者林清野的【万物共生】引导,构建一个能量输送通道。

臣民负责从土壤中汲取养分和源能,然后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君主。

集几百株之力,供养一株。

这叫举国体制。

但这玩意儿有个巨大的变量。

植物也有性子。

不同的品种,甚至同品种下的不同个体,在拥有了君王的权限后,表现出来的统治风格截然不同。

隔壁那株【金罡粟】就很懂事。

它拿了臣民的供奉,也没忘了回馈。

它散发出的光辉,能反哺一部分溢出的能量,维持臣民的基本生存。

大家虽然过得苦点,但好歹能活,还能跟着喝口汤。

这叫可持续发展。

但眼前这株【瀚海稻】的君王株,显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独夫民贼。

在它的统治下,原本应该是绿意盎然或是金黄一片的半亩稻田,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枯黄。

那几百株作为臣民的瀚海稻,个个瘦杆嶙峋,叶片枯卷,茎秆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断。

它们没死,但也离死不远了。

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源能,甚至连维持自身叶绿素合成的那点基础养分,都被抽干了。

而在这一片哀鸿遍野的枯黄中央,一株巨型水稻,狰狞地耸立着。

它太大了。

高度超过两米,叶片宽大肥厚得像芭蕉扇,上面流转着油亮的墨绿色光泽,那是营养过剩的表现。

它的根系十分发达。

林清野的感知渗透进泥土。

那是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网。

这株暴君的根系并没有像常规植物那样向下深扎,而是横向霸道地铺开。

那些粗壮的根须死死缠绕在周围每一株臣民的根部。

不是嫁接。

是绞杀。

是掠夺。

它直接把根刺入了臣民的维管束,截断了所有的上升通道。

土壤里的氮磷钾,水里的源能粒子,甚至臣民体内原本储存的那点少得可怜的淀粉。

全部拿来。

这还不算完。

它那巨大的叶片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将下方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底下的臣民连光合作用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土地兼并啊......”

林清野看着这株不可一世的稻子,脑海里蹦出这么个词。

这就是植物界的王朝周期律。

初期,臣民们努力工作,供养君王,君王壮大。

中期,君王胃口越来越大,开始不满足于常规的供奉,开始加税。

到了现在这个末期阶段。

君王已经彻底疯了。

它不再在乎臣民的死活,它只想在自己有限的生命周期里,长得更高,更壮,结出更多的果实。

哪怕这代价是竭泽而渔。

哪怕这会导致整个种群基座的崩塌。

朕即国家。

朕活,即国活;朕死,管他洪水滔天。

这株瀚海稻,把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婪,演绎得淋漓尽致。

如果底下的那些枯黄稻株能说话,大概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求求你别吸了,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说好的君臣互助,你这叫合作吗?”

“老子的源能都给你了,你好歹让我留口汤喝啊。”

亦或者,有悲壮的大概早就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

可惜它们不能。

它们只能默默地枯萎,化作肥料,榨干自己最后一滴油水,去供养中间那个怪物。

全程观摩的林清野并没有生气。

自然界本就残酷。

这种极端的掠夺,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进化的尝试。

虽然手段脏了点,但效果......

这货离突破三阶不远了。

这场景要是让那些研究社会学的看见,能写出一篇论文。

题目就叫《从植物君臣体系看王朝周期律的生物学基础》。

而现在,就是这样的一株君主瀚海稻,此时竟遭遇了生死存亡危机。

这一切,还要从一周前开始说起。

因为在那天,有一株瀚海稻实在是受不了了。

它成功悟道。

开始了属于它的乱臣贼子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