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是问这个啊,秦良玉,每一个磁场力量的拥有者,都是重要的资产,而且,若是杀了一个人,最后其灵魂转世后,依然会再次出现。
为了防止朕治下之民永受这力量侵扰,朕将大部分的将领冷冻,发明青铜之钉,也是为此。”
始皇帝的回话让秦良玉噎住了,白末有些可怜地看着这位白衣女子。这是一个小我与大我的问题,若杀了张献忠,其元神转世后,毫无疑问将再出现一个力量拥有者。
对于维持愚民政策,保持当下的始皇帝来说,这是他不希望看见的。
但对于秦良玉来说,她自然是无法接受,害死自己家园的家伙,居然活了下来,甚至逍遥了这么久!
“真有你的,就不能提前告诉她说一声吗?”
白末有些无语地看向始皇帝的投影,说实话,白末对于秦良玉的态度大多还是来自于原本的历史,在原本的历史中,这位女将堪称是忠贞之表。
就连明末重度疑心病患者崇祯帝都亲自为她题诗赞美。(虽然更有可能是崇祯实在是拿不出钱赏赐了。)
不知是命运的捉弄还是什么,在正常的历史中,其夫被害,而在这里,她失去一切后,却得知了自己的仇敌依然逍遥在外。
此中滋味,怕是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了。
白末算是明白为什么关于张献忠的情报会刻意写出来了,他之前遇到韩信,得知其态度后,也是多少猜到了始皇帝对这些将领的态度。
因此,在他的立场上不好告诉她此事,若是她知道,那就是揭她伤口,若是她不知道,那估计她会直接反驳,更坏一点,她直接想要去刺杀也并无可能。
但这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这种问题还是当面对质的好。
虽然结果,白末多少能猜到。这位忠贞之将哪怕被背叛,最后多半也会是继续履行职责吧。
“没什么,朕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就是既定之事、无可辩驳之事。白末,你是否觉得朕有些冷血?相比于你,也许这数千年岁月,确实让朕血液渐冷。
但在朕的判断中,这就是最好的选择,若秦良玉将军有意见,朕可以给你一支军队,往后,你可自由行动。”
始皇帝的话语回荡在秦良玉的耳边,她目光有些低沉,眼中闪过曾经的记忆,那个在高台上号召大家不必纳粮的家伙,以及因此降下的惩罚,自己的家人顷刻间都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她很想直接点头,随着她头颅抬起,看见的,却是远方的沃土。
“我明白了,陛下,我会继续以监军的身份行动。”
“嗯,退下吧。”
秦良玉默不作声的离开了,一旁的白末看着这一幕,突然开口道:
“我可不管那家伙是什么财产,或是其他的什么缘由,那个畜生我杀定了。”
白末的话语让秦良玉动作一怔,她停顿在了原地,只听白末继续说道: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都不知道他手上沾染了多少的鲜血,犯下了多少的罪孽。死亡对他来说都是解脱,而且,他不会再有当一个人的机会了。”
一旁的徐福嘴角抽搐,她发现自己这御主多少和始皇帝的相性有些糟糕,哪有这样直接拆人家台的。然而听到这话,始皇帝却是毫不在意。
“呵呵,那自然是随你了,发疯逃出去的野狗,自然是一箭射杀了比较好。”
“你这话就应该在刚刚说。”
白末叹了口气,望向脚下的大地,这座城市依然屹立。他缓缓开口道:“你准备怎么处理这座城市?这些人多半可回不去了。”
“那还用问,自然是全部消灭掉,卫士长,稍后去摧毁那些防空措施,朕要用轨道炮把这里全部烧成灰。”
咔嘣一声,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白末一把合上了卫士长手中的盒子,直接让始皇帝的话语像一个被断电的灯泡一样,熄了。
“请把这个极端的灭绝主义盒子带回去,骊山里面有和尚吗?最好找个高僧念上了几天,去去这里面的脏东西。”
“白末,你太放肆了!”
“你也好意思说放肆?这城市里面的人数没有上亿也有千万,你就准备直接把这些人全部送走?我看你才是蓝梦计划的最终执行者吧!”
一时间,难以控制的嘴角抽搐居然出现在了卫士长李书文的脸上,看着白末和自己手中的盒子大吵起来,他活了这么久了,就没见过这种画面。
同时,立香也是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份上,拉着莱妮丝坐在一旁看戏。当然,要是真的打起来,她也是不会就这样看着这些人被消灭的。
“你好好看看这城市的多么的堕落,不事生产,目无君父,沉迷堕落。这样的民还能回到曾经的日子吗?身心都已经被腐化,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
朕自然是要把这腐化的痕迹彻底铲除,这些人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和朕说话的?
你这家伙怎得和朕那不成器的儿子一样心慈手软!”
“那为何这些人要居住于此?我在路上见有人欲偷渡入蓝国,若是你的国度,人民不是日复一日的劳作,不是住着窑洞,又怎会对这里心生向往?
这里的有些人是该杀,但若是向你一般,那就是毫无准则的屠戮。我来这是是为了不让这个世界完蛋的,而不是巩固你这家伙的统治的!”
一旁听着二人争吵的芥雏子有些疑惑,她对着一旁的高常恭窃窃私语道:
“常恭,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嗯?有什么问题吗?御主?”不只是兰陵王,连一旁的徐福都凑了过来。
“之前始皇帝哪怕被白末要求下罪己诏的时候,似乎都没有这样生气吧?而且这和之前的不太一样,始皇帝因为被冒犯生气不是这样的吧?
而且拿白末和那位比较不太对吧,再怎么样那也是长子。”
众人看着两个执不同意见争吵的家伙,一股莫名的既视感涌现出来。
“够了!朕已经说了,这里的所有一切都不值得你拯救!只要你但凡找出一个还有价值的民,朕都会收回成命!”
始皇帝一声怒喝道,但回答他的不是白末。只听一旁,秦良玉缓缓举起手,说道:
”陛下,此番我不甚暴露,有一人提前来通风报信,而我只是给了他一些食物。我觉得,虽然这里污浊不堪,但若是一言以蔽,也不至于…
而且,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前进,若是直接毁灭,恐激起其他地区的抵抗之心,望陛下三思。”
始皇帝停止了话语,而身后的李书文和韩信皆带着一些奇妙的目光看向秦良玉,很明显,他们都不曾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站在白末这边说话。
一段时间后——
“哎呀,虽然是皇帝这一存在的极致,但还是君无戏言啊,他肯说话算话真是太好了。”
莱妮丝走在路上,十分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其少女稚嫩的曲线展露无遗。白末揉了揉眼睛,将目光转移,随后对着秦良玉说道:
“没想到你居然会帮忙说话,真是多谢了。”
“没什么…白末先生,我只是将我所见的说出来了而已。我依然是坚定认为始皇帝陛下统治才是正确的,但要是这些人真的因我们的到来而死,那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和那张献忠一样。
不过,您真的觉得,这里的人还有挽救的余地吗?”
白末十分确定地点了点头,他看着这些高屋建瓴,说道:
“任何极端都是错误的,极端的保守或极端的自由都会招致灭亡,对于这个城市来说,其中烧杀掳掠的家伙,都该杀。
但若是愿意接受改变的,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罪的人,他们会在赎清罪孽后,重新开始。”
听到这话,秦良玉有些不解,正如她所说,她依然坚定的认为,始皇帝的统治是绝对正确的。但她不由地回想起曾经的故乡,她知道那些遇难者有些是被骗的,也许,那时的他们,也该有一个这样重新开始的机会吧。
“难以理解吗?终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啊。”
她目光有些复杂,她从未听过赞颂皇帝以外的诗,在大秦,若是一个人教人作赞颂皇帝以外的诗,那就是大罪。
但她还是在心中默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