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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算命簿 > 第552章 戚成崆(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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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成崆一边熟练地将烤软的膏体装入烟枪,一边信口胡诌,“吸食之后,可令人忘忧解乏,神游物外,飘飘欲仙。昔年汉武帝求仙问道,所求者,不外如是。”

徽宗本就对神仙之事半信半疑,又酷爱新奇之物,闻言大感兴趣:“真有此等神效?快,与朕试试!”

戚成崆将烟枪递上,亲自为徽宗点燃。

徽宗学着戚成崆的示范,深深吸了一口。

初时只觉烟气辛辣,呛得咳嗽了几声。

但片刻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胸腹间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所有的烦闷、焦躁、疲惫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愉悦和轻飘感。

眼前的景物似乎蒙上了一层柔光,耳边隐约有仙乐缭绕,思维变得异常活跃,却又懒洋洋的不愿动弹。

“妙……妙啊……”

徽宗眯着眼睛,靠在软榻上,脸上露出迷醉而舒泰的笑容,仿佛置身云端,“此物……果是仙家之品……太傅,你从何处得来此等宝物?”

“乃一游方番僧所献,言是西天佛国秘宝。”

戚成崆收起烟具,垂首道,“此物虽好,然不可多服,需有节制,方是养生之道。陛下若喜欢,老身日后可常为陛下备着。”

“好!好!太傅有心了!”

徽宗此刻身心舒泰,看戚成崆越发顺眼,“有太傅在,朕可高枕无忧矣!”

自此,“福寿膏”成了延福宫的常备之物。

徽宗起初尚有节制,只在心烦意乱、难以入眠时吸食少许。

但在那极致愉悦的诱惑下,他很快便沉溺其中,剂量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高。

朝会时常呵欠连天,精神萎靡,处理政务越发敷衍,常将奏章推给戚成崆或武大郎“酌情处理”,自己则躲回后宫,沉浸在“福寿膏”带来的幻梦之中。

朝臣们隐约察觉官家状态有异,但只以为是纵情声色所致,加之戚成崆与武氏兄弟以及林冲封锁消息,严控宫禁,外人难知详情。

只有极少数贴身内侍知晓“福寿膏”的存在,但早已被戚成崆用重金和手段控制。

宣和八年,冬。

连续吸食“福寿膏”近一年的宋徽宗,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昔日那位风度翩翩、儒雅清癯的“道君皇帝”,如今眼窝深陷,面色灰暗,身形消瘦,时常神情恍惚,反应迟钝。

只有在吸食“福寿膏”后的短暂时刻,他眼中才会重新焕发出一种病态的、狂热的光彩。

他对朝政彻底失去了兴趣,甚至连最心爱的书画创作也常常半途而废。

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那杆银烟枪,和烟雾缭绕中光怪陆离的幻境。

这一夜,延福宫内烟雾浓重。

徽宗刚刚过足瘾,躺在龙榻上,眼神迷离地望着帐顶。

戚成崆侍立一旁,默默收拾着烟具。

“太傅……”

徽宗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飘忽。

“陛下,老身在。”

“朕……朕近日总在想,”徽宗转过头,看着烛光下戚成崆那张布满皱纹、却透着一种奇异智慧与从容的脸,“这满朝文武,后宫嫔妃,万千子民……真正懂朕的,知朕的,能为朕分忧的,竟只有太傅你一人。”

“陛下过誉了。老身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不,你不是。”徽宗挣扎着坐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戚成崆,那目光中混杂着依赖、迷恋,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你是上天赐给朕的!是来辅佐朕的!武大郎、武松、林冲,他们能干,但他们不懂朕!只有你懂!只有你知道朕要什么!只有你能让朕……让朕快活!”

戚成崆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陛下言重了,老身惶恐。”

“朕要你永远陪着朕!”徽宗忽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戚成崆的手,那手枯瘦而冰凉,“朕要封你为妃!不,朕要立你为后!对!立你为后!只有你,才配与朕共享这万里江山,共享这极乐仙境!”

饶是戚成崆心智坚韧,早有谋划,听到这话,心中也是剧震。

她虽有意引导徽宗堕落,以便进一步攫取权力,但直接立为皇后,这一步跨度之大,仍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迅速冷静下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羞惭与惶恐,用力抽回手,后退两步,跪倒在地。

“陛下!万万不可!”

戚成崆声音发颤,“老身年逾花甲,天葵早绝,形貌鄙陋,何德何能,敢居后位?陛下此言,折煞老身,更令天下人耻笑!请陛下收回成命!”

“年岁?容貌?”徽宗嗤笑一声,摇摇晃晃地走下龙榻,来到戚成崆面前,俯身看着她,眼中是浑浊而偏执的光。

“那些庸脂俗粉,空有皮囊,何曾入得朕眼?太傅你虽年长,然智慧如海,气度超然,更兼有……有这通晓天机、助朕登仙之能!此等内秀,岂是那些凡俗女子可比?至于天葵……呵呵,”

徽宗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而颓唐的笑意,低声道,“不瞒太傅,朕这身子,早已是外强中干,于那人道之事……早已是有心无力,形同虚设。你我二人,一者无心,一者无力,岂非天作之合?正好做一对精神道侣,共参玄机,同享极乐,岂不快哉?”

这一番“推心置腹”的混账之言,听得戚成崆心中既感荒谬绝伦,又觉正中下怀。

徽宗的身体早已被彻底掏空,这倒不怕侍寝,省了她许多麻烦。

她依旧跪伏于地,沉默不语,似在挣扎。

“太傅,你莫非嫌弃朕?”

徽宗语气转冷。

“老身不敢!”

戚成崆抬头,眼中已蓄满“感动”的泪水,“陛下对老身如此推心置腹,信重有加,老身……老身虽粉身碎骨,亦难报陛下隆恩于万一!只是……此事关乎国体,关乎陛下圣誉,朝野必然哗然,老身恐……恐累及陛下,成为千古笑谈!”

“朝野?千古?”徽宗此刻被鸦片和疯狂的念头支配,早已将什么礼法、名声抛到九霄云外,他挥袖道:

“朕是天子!朕要立谁为后,何需看他人脸色?武大郎他们会办妥的!谁敢多言,便是欺君!太傅,你只需点头,朕明日便下诏!朕要让你,名正言顺地站在朕身边,母仪天下!”

戚成崆看着徽宗那癫狂而急切的眼神,知道火候已到。

她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哽咽,带着一种“勉为其难”的悲壮:“陛下……陛下执意如此,老身……老身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有负圣恩。老身……叩谢陛下天恩!愿以此残躯,余生侍奉陛下左右,为陛下分忧!”

“好!好!哈哈哈哈!”

徽宗仰天大笑,状若疯癫,“得卿如此,朕复何求!拟旨!速拟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