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琪端着一杯恒温红酒,赤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
透过顶层办公室落地窗。
欣赏着整片滨海湾的繁华风光。
一路从国内仓皇出逃,辗转中韩,最后落地新加坡。
直到此刻坐在自己海外公司的办公室里,她才真正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合法公司、合法身份、合法居留。
没有引渡条约,没有跨境强制执法。
哪怕夏蓝天手握再多证据、再大权力,也只能隔着一片大海干瞪眼。
“跟我斗?”
苏蔓琪轻轻摇晃酒杯,看着杯中剔透的酒液,唇角噙着一抹轻蔑的笑。
“夏蓝天,你在齐城市一手遮天,可这是新加坡。”
“你的手,伸不到这里。”
她随手点开电脑后台的海外资产报表。
几个亿的资金已经通过多层离岸账户拆分、清洗、重组,大半流入了这家新加坡贸易公司的账面。
再运作半年,所有黑账彻底洗白。
到时候她就是正经的海外韩裔企业家,身家清白,履历干净。
从前的贪腐、挪用、国资侵占,通通都会变成无人追溯的旧闻。
林薇薇已经废了,周振山翻案也动不到她分毫。
国内所有关联线索,基本全部断掉。
思虑至此,苏蔓琪心中最后一点不安彻底消散。
她按下办公桌内线电话,语气慵懒又强势。
“通知下去,下午安保轮班正常轮岗,不用过度紧绷。”
“我在自己公司办公,没必要搞得如临大敌。”
她骨子里就是享受掌控一切的人。
连日来高度紧张的逃亡让她身心俱疲,现在局势安稳,她下意识开始放松戒备。
她太相信金钱带来的安全感。
十二名高薪聘请的外籍安保,整栋写字楼的正规商业环境,国家法律的壁垒保护。
三重锁死,在她眼里已经是绝对安全。
写字楼对面一家酒店里。
响尾和军刺正在操控电脑,一次又一次记录着来往的每一个人的动向。
响尾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一串串后台数据飞速刷新。
他利用无痕渗透,黑进了这栋甲级写字楼的物业系统与电梯调度记录。
短短几分钟,整栋大楼的人员动线、监控盲区、电梯作息、消防通道时间差,全部摸得一清二楚。
“这栋写字楼工作日下午三点十五分,会进行全域监控轮换检修。”
响尾报出精准时间。
“每层保留主通道摄像,顶层总裁办公区侧边走廊、消防楼梯盲区,会有四分二十秒的监控空白期。”
军刺眼神一凛:“精准?”
“百分百。”
响尾淡淡道。
“新加坡高端写字楼运维死板,作息固定,全年不变。
这是系统预设程序,人工无法临时更改。”
这就是正规大楼最大的漏洞。
规矩越标准,破绽越固定。
紧接着,响尾继续拆解对方安保节奏。
“她的十二人安保队,两小时一轮换。”
“下午三点半换岗,旧班疲惫、新班到岗,中间存在三十秒人员断层。”
“外围流动安保会收缩警戒范围,注意力从‘防突袭’变成‘防骚扰’。”
机会,已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军刺抬眼看向顶层办公室。
虽然啥也看不到,但能猜到苏蔓琪正慵懒靠在椅背上,一边品酒,一边翻看商业合同。
或许她一边工作一边翻看着国内的新闻。
尤其是想看夏蓝天处理齐城市轨交公司后续重组的消息吧……
军刺分析的没错。
一个侵吞国有资产的女犯罪分子的心态,不难猜。
换作是谁,人在海外逍遥自在,以为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如何能不关心要至于她死地的人呢?
咯咯咯……
苏蔓琪确实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怎么也不能安心处理公司的事。
一走神就发出咯咯咯的得意笑声。
“不甘心吧?”
苏蔓琪对着屏幕轻笑出声。
“可惜,你拿我毫无办法。”
屏幕上,一张夏蓝天的照片充满了她的视线。
她哪里能想到,打电话挑衅夏蓝天是她最致命的错误。
夏蓝天和他身边的人都不是吃素的。
他们能通过林薇薇交代的蛛丝马迹,在一张地图上就锁定了她的的落脚点。
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如果不刻意从韩国首尔打那个电话,或许夏蓝天他们不会这么快理会她。
就在她自以为安全无忧、肆意嘲讽的时候。
军刺和响尾已经从环境、时间、人员三个维度,开始拟定抓捕方案。
“她现在的状态,贴身保镖只留两人守在办公室门口。”
“其余十人全部撤至楼层电梯口与大厅,距离她的独立办公室足足二十米。”
二十米。
在普通人眼里很短。
在军刺这种攻坚老手眼里,足够完成近身、控身、封口、带走全套动作。
军刺沉声开口。
“三点十五,监控空白窗切入楼梯间。”
“三点半换岗断层瞬间近身控制目标。”
“三分钟内制服十二名保镖。
带她直接走地下车库备用安全通道,绕开所有主监控。”
响尾点头:“这是最优方案。”
“在封闭的写字楼里动手优于在路途中和她居住的地方。”
“在这里,他们的戒心最弱。”
“没错!”军刺信心十足道:“他们想不到我们会来的这么快,来的这么突然,这么大胆!”
响尾微微一笑:“说起胆子,蓝天的胆子可比苏蔓琪大多了!”
军刺不屑撇嘴:“苏蔓琪能和蓝天相提并论吗?”
“她算什么东西?”
“一个败类、蛀虫而已。”
“枉费国家把她培养成一名拿到了律师资格证书的社会精英阶层。”
“不知知恩图报,只知一味索取。”
“贪得无厌!”
军刺道:“对付这种人就应该用蓝天的办法。
不讲规矩,只讲结果。
官方拿新加坡无引渡条约没办法。
但我们可以。”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
写字楼内外人流如常,繁华安定,看不出丝毫风雨欲来。
办公室里的苏蔓琪放下酒杯,起身整理文件,准备尽快完成几笔海外贸易流水,彻底铺垫洗白路径。
她伸了个懒腰,神态悠闲,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从容。
她以为自己跳出了牢笼。
却不知。
对面酒店里的两道人影,已经站起身。
狩猎时刻,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