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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琰猛地回神,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方才那一瞬间,他确实神思恍惚,竟觉得此女美若天仙,赞美之词几乎脱口而出……

若真如此,天子威严何在?!

还好,有这老太君……

“老夫人快快请起。”李景琰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但已恢复帝王威仪:

“不过是失手打碎茶盏,何罪之有。来人,给老夫人换一盏新茶。”

阿秀听到这话,不由面色一僵,银牙几乎咬碎。

她斋戒七日,将情人草的花汁浸入肌肤,又用特制的熏香催发……竟然毁在这个老太婆随手一摔上!

可她毕竟是南疆精心培养的圣女,很快冷静下来。

再抬头时,眼中已盈满水光,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陛下明鉴——”

她盈盈下拜,姿态楚楚可怜:

“阿秀远道而来,一心献上我族最尊贵的圣舞,以表诚心,可……

沈老夫人当众摔杯,莫非……是对陛下允准阿秀献舞的旨意,心有不满?”

这话,就差明着说姜静姝抗旨不遵了!

满殿气氛陡然紧绷,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向姜静姝。

姜静姝却像没听见,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转向皇帝,一脸忧色:

“陛下恕罪。说来也怪,老身虽然年迈,但平日手脚还算利索。

只是圣女身上的香气着实浓烈,熏得老身头晕眼花,这才失了手……”

说罢,她环顾四周,声音提了几分:“不知在场诸位大人,可也有同感?”

满殿寂静片刻。

随即,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阁臣抚着胡须,迟疑开口:

“陛下……臣方才也觉头晕目眩、胸闷气短,还以为是年迈体虚……

如今听沈老夫人一提,似乎确实是从香气弥漫后才开始的。”

“是啊!老夫也觉不对劲!”

“这香气初闻甜腻,后劲却让人头脑昏沉……”

“臣亦有同感!”

有了领头人,群臣纷纷附和。

方才被香气迷了心智的几位年轻臣子更是面红耳赤,想起自己失态的模样,又羞又怒。

李景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若只他一人感觉不适,或许是巧合。可这么多人都察觉到异样……

姜静姝适时“恍然大悟”,声音陡然郑重:

“陛下,老身斗胆揣测,莫非此香……别有玄机?

南疆多奇术,为保圣体安康,也为安众臣之心,不如宣太医查验一二?”

“老夫人!”阿秀这下真的急了,尖声道:

“阿秀所用的,乃是南疆圣香,岂容亵渎!若你们大靖人不喜欢,阿秀不再用便是,何必如此折辱我族圣物!”

她这话说得义正辞严,眼中含泪,倒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可姜静姝却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阿秀心头一紧。

“圣香?”姜静姝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眼神一厉:

“老身倒是听说,南疆最擅长的不是制香,而是巫蛊毒术!

圣女不妨说说,你这所谓的‘圣香’,原料究竟是香料,还是什么巫蛊邪物?!

还有你今日的目的,是想让我大靖君臣当众失仪,还是……想借献舞之名,行刺君王?!”

巫蛊!行刺!

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南疆正使吓得脸色大变,扑跪在地,连连磕头:

“大靖皇帝陛下明鉴!圣女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此香……此香只是助兴之物,绝无害人之心!”

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说错了话,脸色唰地惨白。

李景琰怒极反笑:“好一个助兴之物!朕倒不知,南疆国礼,竟是用药香助兴!”

他猛地一拍御案:“禁军!”

“在!”

“将南疆圣女‘请’下去,暂居幽竹馆。”

李景琰唇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圣女需好好学学我大靖宫规,期间不便见客。

南疆使团也请再留数日,待此事查明,朕亲自送你们启程。”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是软禁。

“陛下!”阿秀尖声叫道,还想挣扎,却被两名魁梧禁军一左一右架起。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姜静姝,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沈老夫人,今日之辱,阿秀铭记在心。南疆有句古谚:蛇不死,仇不休……”

她没说完,但那阴毒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不少文臣被这目光扫过,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嗓音忽然响起:

“那个,仇不仇的无所谓……但账不能赖啊。”

萧红绫挠挠头,一脸无辜地站出来:

“圣女,本夫人问一句,方才比武前,你说输了就赔我千两白银,还作数吗?本夫人是个急性子,能不能现在就给?”

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萧红绫。

这……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银子?

阿秀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要本圣女如何给,谁会带千两白银来赴宴!”

“那便以物相抵吧。”姜静姝淡然接口,看向御阶之上的李景琰:

“陛下,圣女囊中羞涩,老身认为可以用身上首饰相抵,不知陛下是否应允?”

李景琰心中正不悦,闻言冷然点头:“既是私债,便依老夫人之见。朕乏了,诸位卿家自便。”

说罢,拂袖离席,显然是不想再管这烂摊子了。

太后也跟着起身,深深看了姜静姝一眼,在张姑姑搀扶下离去。

在场地位最高的两个人走了,萧红绫顿时倍感轻松,摩拳擦掌上前一步。

“你,你想做什么?!”阿秀惊怒交加,想往后退,却被禁军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讨债啊。”萧红绫说得理所当然,动作麻利得很。

她先伸手拔下阿秀发间那支金凤步摇,对着烛光看了看成色,啧啧有声:“南疆的手艺……也就这样吧。这支做工尚可,但金质不纯,算一百两。”

说着,又扯下阿秀颈间的红宝石项链:“这串成色也一般,里头有絮,算八十两。”

“贱人!你放手,放手!”阿秀尖叫。

萧红绫恍若未闻,一边摘一边在阿秀面前晃一晃,嘴里念叨着估价:

“这对耳坠子做工粗糙,五十两。这镯子……嗯,镶的绿松石是次品,七十两。”

她动作飞快,像在自家后院摘花般随意。每摘一件,阿秀的脸色就白一分。

不过片刻功夫,阿秀浑身上下的首饰被摘得精光,发髻散落,珠钗歪斜,狼狈如疯妇。

她声嘶力竭地想夺回,却被禁军架着双臂,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

“这些都是我族圣物!你们大靖才是强盗,才是粗鄙蛮夷!”

“圣物?”萧红绫挑眉,“那更该拿来抵债了,这才方显圣女诚意嘛。”

说罢,她将一堆首饰往袖中一揣,掰着手指算账:

“这些东西,总共四百三十两。”

她抬起头,咧嘴一笑:“还差五百七十两。圣女,你是写欠条呢,还是……再抵点别的?”

阿秀气得几乎晕厥。

萧红绫却还不罢休,上下打量她一番,忽然眼睛一亮:

“话说回来,圣女这身衣裳料子不错,南疆特有的苗绣吧?虽然裁得忒短了些,但拆了重新缝制,也能值个百八十两……”

“够了!”阿秀尖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我写欠条!”

“早说不就好了。”萧红绫满意地点点头,转头招呼宫女,“笔墨伺候!”

满殿文武看着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这位沈二夫人,可真是个妙人啊!专治各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