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钟声刚刚敲响,大洋彼岸的屏幕上,红线如同一条发疯的蟒蛇,昂首向上。
cbot大豆主力合约跳空高开3%,硬红冬小麦跟涨2.5%。
与此同时,国内各大农产品批发市场的电子报价牌开始闪烁。受外盘影响,豆粕、玉米、强麦价格全线飘红。焦虑像病毒一样,顺着光纤网络蔓延至每个家庭的餐桌。
发改委价格司,应急指挥大厅。
数十个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大屏幕前,价格司司长王文斌满头大汗,手里的报告被攥出了褶子。
“主任,顶不住了。”王文斌看到陆沉走进来,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嗓音干哑,“四大国际粮商联手做多,再加上国内游资跟风,今天的开盘价已经击穿了去年的最高点。各省都在报急,商超出现恐慌性囤货,如果再不干预,cpI(居民消费价格指数)能直接破5。”
陆沉没说话,径直走到主控台前。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没拿任何文件,只有周卫国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
“现在的储备库还有多少?”陆沉问。
“账面上看,这周抛储了三百万吨,但杯水车薪。”王文斌指着屏幕上的库存曲线,“对方吃货的速度太快,简直是个无底洞。他们赌定了我们夏粮歉收,库存见底。如果我们继续抛,一旦家底漏光,定价权就彻底交出去了。”
指挥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沉身上。
这是一场阳谋。国际资本用千亿美金筑起的大坝,试图拦截十四亿人的口粮。赢了,收割国民财富;输了,国家信用破产。
陆沉低头喝了一口茶,茶叶末在水面打转。
他脑海中的“档案馆”翻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一页。前世这场仗,国家打得极惨,为了稳住粮价,耗尽了十年的外汇储备,无数民族粮油品牌被外资并购,沦为附庸。
但这一世,规则由他来定。
“接通中储粮总公司,还有黑龙江、河南、吉林三省的分公司负责人。”陆沉放下茶缸,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金石之音。
屏幕闪烁,几个分会场的画面切入。
“陆主任,我们真的没粮了……”河南分公司的负责人一脸苦相,正要诉苦。
“启动‘地下城’预案。”陆沉打断了他。
一句话,让视频那头的几位封疆大吏愣住了。
“主任,那是……战备粮。”王文斌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提醒,“那是预备打第三次世界大战用的,动用那个级别的储备,需要最高统帅部的密令……”
“密令我有。”陆沉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天启》计划的副本,拍在控制台上,“从现在开始,我不看价格,只看量。”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大屏幕上那条疯狂上涨的红线,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传我命令。”
陆沉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菜:
“敞开供,往下砸。”
“不管对方买多少,只要敢挂单,就给我填满。他们要一万吨,给两万。要十万吨,给二十万。我要让他们知道,在中国的土地上,粮食不是筹码,是铁律。”
指令通过专线,瞬间传达到分布在全国隐秘角落的战略粮库。
黑龙江建三江,早已封闭多年的01号地下粮库,数吨重的大铁门在液压机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
无数辆早已待命的运粮专列,如同钢铁巨龙,呼啸着冲向各大港口和交割库。
10:30分。
芝加哥交易所的交易员们正在开香槟庆祝。
“中国人的防线崩了!继续买入!把价格推到天上去!”
然而,就在下一秒。
屏幕上的曲线突然停滞了一下。
紧接着,一笔天文数字的卖单,毫无征兆地砸在了盘面上。
那是足以填平太平洋海沟的巨量实物交割单。
“怎么回事?系统故障?”
“不……是现货!大量的现货入库注册仓单!”
“哪来的这么多小麦?上帝啊,那是五百万吨?不,是一千万吨?还在增加!”
红色的上涨曲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折断,随后调头向下,垂直俯冲。
断崖式下跌。
从涨停到跌停,只用了二十分钟。
发改委指挥大厅内,原本嘈杂的电话声消失了,只剩下人们粗重的呼吸声。王文斌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屏幕,那条绿色的下跌曲线(国内期货跌为绿),绿得让人心慌,也绿得让人心安。
“还要继续砸吗?”操作员的手都在抖。
“砸到底。”陆沉看着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把他们的保证金全部打穿,让他们连底裤都输在这一单上。”
这不仅是价格战,这是屠杀。
那些动用了高杠杆的国际游资,在如此剧烈的波动下,连追加保证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爆仓。
数千亿美元的财富,在短短一小时内灰飞烟灭,变成了中储粮账上实打实的盈利。
陆沉转身,不再看屏幕。结局已定,过程毫无悬念。
门被推开,秦奋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资金穿透报告。作为陆沉从国安借调来的特别助理,他负责盯着这场战役背后的“老鼠”。
“主任,查清楚了。”秦奋把报告递给陆沉,眼神复杂,“在那几家领头做多的离岸基金里,发现了大量内资的影子。他们通过地下钱庄把钱洗出去,加了十倍杠杆,想跟着洋人吃一口国难财。”
陆沉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看到那几个熟悉的名字时,他的嘴角还是扯动了一下。
刘长河的家族信托、刚刚被调离的那几个司长的关联账户,甚至还有京城某家豪门的影子。
这帮人,被陆沉赶出发改委后,不死心,想在金融战场上找回场子,结果被陆沉这一记重锤,砸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一共多少钱?”陆沉问。
“大概四百亿人民币,这是他们转移出去的全部身家。”秦奋回答,“现在已经全部爆仓,变成了我们在海外账户的结算盈利。”
“钱不用追回了。”
陆沉从桌上拿起一支红笔,在那份名单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通知外汇管理局和公安部经侦局,既然钱没了,人也就没必要留在外面了。按照‘危害国家安全罪’和‘洗钱罪’,发红色通缉令。”
他将那份价值四百亿的死亡名单扔进碎纸机。
伴随着纸张被绞碎的沙沙声,陆沉重新端起那个搪瓷茶缸。
“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资本。”陆沉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语气森然,“中国的饭碗,端在我们自己手里。谁想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王文斌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年轻主任的背影,只觉得脊背发凉。他突然意识到,今天这场粮战,不仅稳住了物价,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抄家”。
陆沉不仅赢了面子,更赢了里子,还顺手把敌人的弹药库给搬空了。
“王司长。”陆沉转过身,恢复了平日那种四平八稳的语调。
“到!”王文斌下意识地立正。
“拟个通稿,语气要温和一点。”陆沉吹了吹茶,“就说……国家物资储备充足,市场供应稳定,感谢国际友人对我国农业发展的‘无私赞助’。”
王文斌愣了一下,随即领会了其中的黑色幽默:“是!马上办!”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再次震动起来。
这个频率,这个时间点。
陆沉放下茶缸,接起电话。
“陆沉同志。”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威严的中年男声,是中办的一位副主任,“首长对今天的‘粮食保卫战’非常满意。不过,有件事需要你去处理一下。”
“请指示。”
“能源局那边出了点乱子。你刚才在粮食市场上杀得太狠,有人狗急跳墙,把你推行的‘夸父’光伏项目给举报了。理由是……破坏生态红线。”
陆沉眼神一凝。
粮食只是佯攻,对方真正的杀招,果然还在能源上。
“知道了。”陆沉挂断电话,整理了一下衣领。
“备车。”陆沉对秦奋说道,“去能源局。既然他们想谈生态,那我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政治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