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祁少阳目光微凝,他看向一旁静静站立的姜辛夏。

不知为何,朝会上皇帝提及的“招标”之策,他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便是——这主意恐怕出自姜辛夏之手。

通过五六年接触,祁少阳早就发现她所表现出的学识,早已超出了这个时代,那么为了帮助崔衡,解决他的困境,又怎么会想不出这样的法子呢?

每每想到这些,祁少阳心疼的厉害,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没把握住机会?

二皇子没想到崔衡想出这么一招,结果父皇还应了,那他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废了?

杨秉章道,“表哥,虽然弹劾不行了,但你不觉得招标更好操作吗?”

二皇子皱眉:“父皇都说了,要等规矩出来,按规矩招标。”

杨秉章不以为意,“表哥,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这世上的事,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咱们可以在规矩里找破绽,在规则中寻机遇。”

“你的意思是……”

“那当然是弄几个披着规矩外衣的商户了,表面上看,他们资质齐全,符合所有招标要求,背地里呢,却都是咱们提前布局、暗中扶持的对象。这样一来,既不违背圣上按规矩来的初衷,又能确保项目落在我们人手里,稳赚不赔!”

二皇子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警惕:“那这事,你去办。记住,务必神不知鬼不觉,若让父皇察觉半分破绽,你我皆难辞其咎。”

“那是自然。”杨秉章笑着应了,这世上就没有铜墙铁块,更没有永远无法渗透的规矩。他心中早已盘算好怎么突破这些规矩,怎么利用商户的利益,每一步都力求天衣无缝。

三皇子也与表哥商议离宫之事,“这事,咱们还能插手多少?”

祁少阳还在等招标之事,听到三皇子问话,他回道:“等我看看营造法式是什么具体情况。”

其实,站在他们这样的高度,什么规则、规矩,其实都是上头设定的阻碍,上头想让人做这事,那么再多的规矩也形同虚设,如果上头不想让人做,那再小的规矩,也会把你打入深渊。

他看向三皇子,想了想又说了句,“殿下,离宫这事,咱们……”他把自己的考量说给了三皇子。

三皇子听完后,久久没动,“这样……?”

将作监小吏——许恩作,工部九品小吏——李良都被升作了七品主事,虽然许恩作的年龄比李良大,不过他成了李良的副手。

但他看了李良的手稿,心里服气,说道,“后生可畏,年轻人更有干劲,我愿意辅助李主事编纂好营造法式。”

崔衡点点头,“许主事这么深明大义,我会回禀给圣上。”

“谢少监大人。”

“你这段时间就搬去工部,与李主事一起尽快修订好册子。”

“是,大人。”

李良没想到他有一天还会升职成为主事,更没想到朝廷会把建筑规范当成大事来办,曾以为自己的一生只会与木料与瓦石为伴,没办法避免类似于福泽寺贪污的案子,没想到有一天会专司修订和完善大赵朝的建筑规范。

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个人命运的转折,更是朝廷对营造的前所未有的重视。

李良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他知道,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背后,是无数匠人或是普通人朴素的愿望,但他更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要感谢一个人,是她提醒了他。

下值后,李良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等在门口。

王钺看到他,问道,“李主事,你在等我吗?”

王钺也是编撰组中的一员,也从无编人员升到了八品小吏,成为王记木作行百年来第一个入职朝廷的继承人,着实让王记木作行在京城火了一把。

街坊邻里无不啧啧称奇,王记木作行的招牌更是被京城百姓传为佳话,前来寻访、订制木作的达官贵人络绎不绝。

李良摇摇头,“我等姜大人。”

王钺一听,就知道李良什么心思,姜辛夏与他聊天提过希望有人写关于规范营造方面的书籍,而李良就在边上受到启发而动笔,机缘巧合,圣上要建离宫,现在因一些事暂缓,急需一套这样的规范手册来统一标准、指导修建离宫。

若李良这本册子能写成,那意义可真非同小可,不仅如此,李良大名怕是也要流传千古。

他笑笑,“那你等吧。”便先离开了。

没一会儿,姜辛夏从工部出来。

李良赶紧上前,给他行礼,“姜大人——”

“李主事,你这是——”

“我想请大人喝杯茶。”

姜辛夏:……行吧,人家都等在这里请了。

她点头同意了,“好。”

李良找的茶楼还挺雅致的,雕花木窗透着淡淡的竹影,青石板路蜿蜒通向二楼的雅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水,好一派幽静所在。

坐在窗口,看夕阳西下,还真别有一翻情致。

“李大人,这太破费了吧?”

“大人,客气了,一杯茶而已。”

李氏家族在平江府虽不是世家大族,也是百年望族,祖上曾出过几位举人,像前工部侍郎李谦就是其中一员,家学渊源深厚,而李家开枝散出的旁枝在当地经营木作行,出了李良这样的大匠工。

今日这茶楼之行,李良真心为了感谢姜辛夏提点之恩,但编撰这么重要的规范册子,他心里没底,想听听她的意见。

茶博士送上茶水,又摆了些点心,便退了出去。

“姜大人,请尝尝茶水。”

姜辛夏没客气,晚饭时间,李主事不请她吃饭,来喝茶,她也是哭笑不得,心道,不亏是书呆子。

她喝了茶水,吃了几块糕点,垫了饥,笑问,“李主事,你请我来不光是为了喝茶吧。”

李良起身,行了一大礼,“大人,下官学识浅薄,还请帮我点出册子不足的地方。”说罢,他把抄的一份手稿递给了姜辛夏。

前世,姜辛夏看过营造法式,里面的内容基本囊括了建筑的各大作,从理论、设计,到规范,融人文与技术为一体,是一本非常全面的建筑营造书籍。

她接过册子,厚厚的一薄,已经用线装订好,没看内容,就是快速的翻过一遍,然后,再稍为慢一点的翻,看到某章停一下,一直到又翻完。

姜辛夏抬头,把书推给他,微笑道,“我先不看里面的内容,光先说说这本书的格式排版,你看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李良很诚恳谦虚道:“姜大人,你请讲——”

姜辛夏说道,“人们拿到书,第一步会做什么?”

一般人会先看序,然后看目录,这不仅能快速了解书籍的整体框架、核心观点和作者的创作初衷,更能通过清晰的章节划分,像一张精密的地图一样,指引读者高效地找到自己感兴趣的章节,激发读者深入探索的欲望。

李良从选木料开始再到建设整个建筑,没有索引,没有分类。

姜辛夏便把自己前世看过的营造法式以及其它一些建筑、木构图鉴等经验粗略说了说,当然就算细说,一个晚上也没办法细说。

“你大部分是按作来分的,但分的笼统,可以再分细一点,再全一点,像搭脚手架子,你可能觉得这不是建筑本身,觉得无关紧要,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跟工匠们的人生安全息息相关,如果一个脚手架子搭的敷衍了事,一个不小心让匠人摔下来,会不会失去一条人命?而他可是建造房屋之人,没有了匠工,房屋谁来造呢?”

李良心服口服,“大人,下官明白了。”

姜辛夏见他听进去了,笑道,“你在大材作、小材作、泥瓦作这三部写的很详实,但地基、雕刻等,以及涉及到官制等级的彩绘、瓦作等不够详细,还要充实,我听说许大人对这方面很擅长,他现在是你副手,你可以与他一起查漏补缺。”

“多谢大人,我会赶紧按你的意见与许大人一起先做个初稿,到时还请你再帮看看。”

“这个没问题,能帮到你们就行。”

“大人谦虚了。”

估计两三个小时过去了,二人一起出了茶室。

门口,崔衡等在这里。

“大人,你怎么来了?”

崔衡望了眼李良,又朝茶楼看了眼,一副没见过这么傻的,请人办事,就让喝口茶,要不是有些技术,怕是早回家喝西北风去了。

李良到这里才懂自己安排的有多尴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对……对不起大人,我……我就想着喝茶雅致……”

李良这主事之位,最后还是崔衡拍板定下来的,知道他是愣头青,没想到这么愣,摆了下手,“行了,回去吧。”

“是……是……大人。”李良真是又后悔又难为情,灰溜溜走了。

崔衡一脸嫌弃的样子。

姜辛夏笑笑,抱住他胳膊,笑道,“我猜他是怕吃饭弄脏了他的宝贝书稿,所以才请喝的茶水。”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

天早就黑透了,怕有八九点了。

“大人,专研技术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否则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技术。”

崔衡无奈叹气,揉了揉眉心,“人家饿你到现在,你还替他说话。”

姜辛夏仍旧嘻嘻哈哈,“大人,其实你也是欣赏这样的人吧!”

那到是!要不然怎么会提拨他做主编撰人。

“想吃什么?”

姜辛夏抱着崔衡的胳膊,仰头望向深邃的星空,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我想一边吃饭,一边看星星。”

“姜大人,现在是三月,开窗冷。”

“那倒是。”姜辛夏说,“那就请崔少监安排吧!”

崔衡想了下,对边上丁一说了句,让他去按排。

“好,大人。”丁一赶紧去安排。

崔衡与姜辛夏不急,二人一边走,一边聊天,繁华的街道两边酒楼、店铺林立,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酒楼里飘出来的食物与酒的香气。

耳边是小贩们热情的吆喝声与远处酒楼里悠扬的丝竹乐声交织在一起。

今天晚上有人请崔公国吃饭,都到戌时正了,散了,下楼准备回家,没想到刚出酒楼,就看到二儿子与一个男子手搀手,同行的人刚想调侃。

崔国公朝他们瞥了眼,“我未来儿媳妇上值穿男装。”

同行几人连忙眨一下眼,定晴一看,还真是,他们尴尬的笑笑。

崔国公轻哼一声,这些家伙一天天就知道什么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他儿子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崔衡看到他爹了,走过来行礼,“父亲——”

姜辛夏差点没反应过来,赶紧拱手行礼:“辛夏见过伯……伯父。”叫未来公公这个称呼没错吧。

崔国公点了一下头,“子乐,你们这是……”

“刚下值,找个地方吃饭。”

同行的一位男子惊讶道:“这么晚才下值,工部这么忙吗?”

姜辛夏尴尬的笑笑,“今天刚好有一张图纸要核定,所以晚了些。”

啧啧……

虽然崔国公身边的几位男子静悄悄的没声音,但姜辛夏好像听到了他们的心声,一副小娘子当官啊,还是六品实权官。

让他们这些宗亲、爵府里的人情何以堪。

崔国公也觉得身边几位目光不善,连忙摆了摆手,“赶紧去吃饭,吃好了早点回家。”

“是,父亲。”

姜辛夏再次朝崔国公等人拱了拱手,跟着崔衡离开。

崔国公也抬脚离开,走了几步,发现那几位站着没动,目光还齐齐盯着他二儿子与未来儿媳妇,眉头一皱,“鲁国公、平阳郡王,你们还不走?”

“哦哦……走走……”

这几人一边走一边好奇:“你说要是我妻子也在朝廷什么部门上值,然后下值,我去接她一起下值,我会和她聊些什么?今天的公务,还是家长里短?”

与妻子跟同僚一般聊天,想想就觉得很神奇啊!

崔国公:……

崔衡与姜辛夏并不知道,他们俩口子,一对公务员,竟成了国公、郡王们好奇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