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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妇人泪如雨下,单薄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可我要是不卖了自己,我们一家人都活不下去了啊!但二十文……真的不行啊!”

“本少爷看中的人,现在不买可不行。”阮少爷笑容转冷,扬了扬下巴。

两个随从立刻下马,朝小妇人走去。

“求求你们,别……”

小妇人绝望地往后缩,紧紧护着怀中的婴儿。

沟边挖野菜的几个孩子看见这阵势,吓得跑过来,大的护在小妇人前面,小的哇哇大哭。

就在随从的手快要碰到小妇人胳膊时,一个身影踉跄着从路边破败的窝棚里冲了出来。

“别碰我娘子!”

那是个瘦骨嶙峋的年轻汉子,脸色蜡黄,最骇人的是他左腿拖着,显然是断了!只靠一根粗树枝支撑着身体。

他显然是拼尽了力气才扑过来,一下子挡在妇人和孩子面前,断腿处包扎的破布渗着血和脓。

阮少爷皱了皱眉,像看到什么脏东西:“哪儿来的瘸子,滚开。”

“她是我媳妇!我们不卖了!不卖了!”

汉子尽管站立不稳,却张开双臂,死死护住身后瑟瑟发抖的妻儿,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出孤狼般的凶光:“你们这是强抢!”

“哼,草标都插了,由得你反悔?”

阮少爷不耐烦地挥手:“把这碍事的瘸子扔一边去!”

随应上前要推开汉子,那汉子却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抱住一个随从的腿狠狠咬了下去。

随从惨叫一声,另一人见状,举起手中的短棍就朝汉子头上砸去。

“当家的!”小妇人凄厉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嗖的一声破空轻响,那举棍的随从手腕猛地一震,短棍脱手飞了出去,啪地掉在地上。

众人一愣,只见那随从手腕上赫然嵌着一枚小小的铜钱,已沁出血来。

“光天化日,强买民女,欺凌残弱……”

一道清冷的女音从路旁急驰而来,刚停下来的一辆马车上传来:“几位倒是好大的威风,是哪家的?”

阮少爷脸色一变,循声望去。

车帘被撩开,只见一个身着青衣,披着披风的女子下了车。

她身姿挺拔,面容清丽绝伦,但神色冰冷……尤其那双眼睛,瞳色比常人略浅些,像是浸在寒泉里的琉璃,目光扫过时,并无多少情绪,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手中随意掂着几枚铜钱,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你是什么人?敢管本少爷的闲事!”阮少爷强作镇定地喝道,眼睛却警惕地盯着对方的手。

他方才看得清楚,那击飞随从短棍的,正是一枚激射而来的铜钱。

这般腕力与准头,绝非常人。

女子没有回答,目光先扫过那惊恐无助,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夫妇和婴儿,又扫过沟边那几个瘦骨嶙峋,满脸菜色,眼中充满恐惧的孩子,最后落在院少爷脸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阮少爷感到脸上像是被冰冷的针尖划过。

“抓起来!”

她只说了三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阮少爷脸上红白交错。

对方刚才用铜钱击伤他随从的手法,显然不是寻常人。但他横行惯了,怎能咽下这口气?

但难道他堂堂刘少,就是寻常人吗?

在这地界,向来只有他让人滚的份。

被一个女人,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人当众呵斥抓起来,强烈的羞辱感和残存的色心交织在一起,让他恶向胆边生。

“我警告你,我爹可是……”他挺起胸膛,试图搬出靠山,挽回颜面。

砰!

“管你爹是谁……”

但下一刻,他就被一记狠拳砸倒,齐统领暗含怒火却比寒风更刺骨的声音响起:“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强买人口,欺凌弱小之事,依律就当锁拿查办。”

“啊!”

阮少爷挨了一记狼拳,瞬间痛呼出声,额上瞬间冒出冷汗。

下一刻,他和他那几个早已吓破胆的随从,就被如狼似虎的御林军三两下彻底制伏,反剪双臂,押跪在墨初尘面前,如同待宰的牲口。

冰冷的铁甲触碰到皮肤,沉重的压力让他们连头都难以抬起,只能看到眼前那双纤尘不染的青缎鞋尖和一小片干燥的土地。

其他的公子哥见势不对,竟策马开溜:“阮少你顶住,我们这就去给你搬救兵。”

呸!

阮少见状,竟大力呸了一口。

果然是些没义气的东西,见他有难竟然全都跑了?

待他回去,看怎么收拾这些狗东西?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刮过枯枝的呜咽,以及阮少爷几人粗重惊惧的喘息。

墨初尘缓缓踱步,停在面如土色,抖若筛糠的刘少爷面前。

她微微俯身,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这么喜欢强买,视人为货,标价而沽……”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阮少爷颈后那早已不知掉到哪去的草标原来位置,又扫过远处那对相拥哭泣,惊魂未定的贫贱夫妻:“不如就让你们也亲身尝尝,这被人如同货物般打量、标价、乃至买卖的滋味,如何?”

“你……你敢!”

“那就叫你来找我吧!”

墨初尘直起身,对身旁的齐统领淡淡吩咐:“给他们颈后也插上草标,不必标价了!就写‘待罪之身,听候发落’押去城门口,示众三天。让这县城的人都看看,仗势欺人,罔顾王法者,该当何罪。”

“是!”

齐统领抱拳领命就去押人,毫不拖泥带水。

阮少爷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不,你不能这么做……我娘可是明城县首富,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我娘,娘……”

凄厉的叫声在空旷的乡道上回荡,却只换来御林军更用力的钳制和周围百姓逐渐汇聚的,复杂难言的目光。

墨初尘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那对仍在发抖的夫妇。

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她青色的衣袂上,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