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的少年惊讶,原来这墨姑娘……这么花心的吗?
“姑娘……”
少年在河里不合时宜地喊了一嗓子,打破了这诡异近乎窒息的气氛:“鱼抓到了!要不要再抓两条?”
墨初尘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声音比平时快了三分:“抓,多抓两条,今晚吃烧鱼。”
夜幕降临时,几个人在河边的空地上生起了火。
少年把几条处理好的鱼架在火上烤,手法居然颇为熟练,翻面、撒盐,一气呵成。
鱼皮烤得金黄焦脆,滋滋冒着油,香气四溢。
“姑娘,尝尝!”他殷勤地把第一条鱼递到墨初尘面前。
墨初尘伸手去接,半路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住了。
秦九野面无表情地把鱼拿过去,咬了一口。
少年愣了:“秦护卫,那是给墨姑娘的……”
“我替她试毒。”秦九野嚼着鱼肉,语气公事公办。
“……”
墨初尘忍着笑,从秦九野手里把鱼抢回来:“行了,试一口就够了,再试就被你吃完了。”
秦九野没说话,但目光一直盯着少年的每一个动作,仿佛对方随时会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刀。
少年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秦护卫怎么跟防贼似的……”
“因为你像。”秦九野毫不客气。
少年讪讪地笑了笑,低头专心烤鱼,不再多话。
墨初尘咬着鱼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微微翘起。
火光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像一局刚刚摆上棋盘的棋。
她心里清楚……这个少年绝不是什么普通商人。
西燕人,假装东离口音,刻意接近,身手灵活却刻意装得笨拙,身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某种只有出身皇室才有的贵气。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行商走贩?
“认识这么久了,不知公子贵姓?可是西燕人?”
少年正在喝水,闻言手抖了一下,水洒在了胸膛上。
“公子可得小心些!”
墨初尘见状,赶紧拿锦帕去擦他故意为了展现身材,露在外的胸膛。
指尖隔着薄薄的锦帕触到那片结实紧致的肌理,热度透过丝缎传来,少年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他赶紧恢复如常,侧身避开她的手,垂眸道:“在下……无咎,我娘是东离人,那我就是东离人,我爹对我不好,我才不是西燕人。”
哦!
是吗?
她不大相信怎么办?
无咎?无咎……
墨初尘在心里将这两个字反复咀嚼,总感觉有些熟悉,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唇角微扬,正欲再问,却见他耳根已悄悄泛了红,目光躲闪,不敢看她:“姑娘,你能离我远一点吗?我……我害怕!”
害怕?
她可没看出来他何处害怕。
墨初尘闻言,不但没有退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无咎公子这名字,取得可真有意思。只是不知……是名,还是字?我总觉得听起来好像有些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少年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那抹神色转瞬即逝,却已被她尽收眼底。她心中越发笃定,正欲再进一步——
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她竟然被秦九野给一把扛了起来。
“天色已晚,小姐你该睡觉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墨初尘整个人被他倒挂在肩上,视野里只剩他宽阔的脊背和地面飞速后退的碎石。
“该死的,你放我下来!”
她捶他的背:“我话还没问完……”
他充耳不闻。
下一刻,她就被他塞进了马车。
车厢里铺着柔软的狐裘,但她还是被摔得闷哼一声。
墨初尘刚想爬起抗议,毕竟她要套那少年的真实身份,线索就差最后一步——
结果铺天盖地的吻就压了上来。
秦九野带着怒气。
他的唇碾过她的,带着攻城略地般的凶狠,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将她整个人困在车厢角落与他的胸膛之间。
墨初尘被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推拒着他的胸口,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按在头顶。
“唔……你疯了?”
她好不容易偏开头,喘息着瞪他:“正事不办,你在捣什么乱?”
车帘不知何时已垂落,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只有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一匹被侵占领地的狼。
“我疯了?”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当着我的面,对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又是摸又是笑,还追着问名字……你问我疯了没有?”
墨初尘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我只是在套他的话……”
“套话需要摸胸膛?”
“那是他洒了水,我替他擦擦……”
“擦?”
秦九野冷笑一声,拇指擦过她被吻得微肿的下唇:“你擦得可真仔细。”
墨初尘被他这副醋意大发的模样气笑了:“秦九野,你讲讲道理行不行?那人分明来者不善,接近我们必有目的,我不问清楚……”
“不许你问!”
他打断她,声音忽然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我知道他是谁,根本就不需要你去问,听见没有?”
墨初尘愣住:“你知道?”
他松开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泛红的痕迹,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语气软了几分,却仍是固执的:“当然!”
“他是谁?”
“他……”
秦九野一提起那少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燕皇的嫡亲弟弟燕无咎。”
啊!
怪不得她觉得无咎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原来她在关于西燕的卷宗中见过。
“所以……”
他的拇指按住她的唇,止住她后面的话,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不许你再靠近他,也不许再看他的胸膛腹肌,不然我便……”
“便怎样?”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俯身,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便把你锁在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这厮……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何时竟往病娇的方向的发展了?
墨初尘眸光一戾,就要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