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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表妹且慢 > 第二百三十五章 凶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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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阴县的县城不大,城内只有三条像样的街道。

其中,最核心、最繁华的当属县衙前街。

城内数得上号的茶楼、酒肆、粮铺、布庄等,都在这条街上。

这日清晨,城门刚刚开启,便有一队人马,十几个人,三四两货车,直奔县衙前街。

“这是怎么了?大清早就叮叮当当的?”

“有新铺子开店!好家伙,这是哪家的商号,竟这般大手笔?”

“我看到那马车上,好像有匾额——百、草、堂!”

“听这名儿,像个药铺?”

“什么像!分明就是!你们难道没听过京城有个百草堂?”

“京城的铺子,怎么跑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开分号了?”

县衙前街的商铺,以及来往的路人,都被这阵仗吸引,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他们或是对着正在装修的铺面指指点点,或是围着马车上的货物议论纷纷。

猜到新铺子可能是个药铺,还是京中的字号,众人便都有些诧异。

“百草堂?应该不是老字号吧。”

“不是!是最近十来年出现的,我听说,是伯府千金的产业!”

“伯府的小姐?那可是真正的贵人啊!”

“可不是!我听说啊,这位千金小姐,先天有疾,家里为了她,又是开药铺,又是种药田,还有专门的商队,从天南海北的为她搜罗药材呢!”

“……到底是贵人,就是矜贵!这要是生在咱们寻常百姓家,能够吃得起药就已经不容易了,没想到人家——”

羡慕的声音此起彼伏。

同人不同命啊,自家的孩子,别说是常年吃药了,就是偶尔病一场,都能把家底花光。

吃不起,也养不起。

不像人家贵人家里,啧啧,为了一个女儿,居然付出这么多。

“不止呢!人家伯府为了给女儿祈福,还专门开办了收养弃婴、残废的善堂,好像是叫什么‘慈心堂’。听说啊,十几年了,救了好几百条性命!”

人群中,总有一二个“消息灵通”的人。

他们是不是就“听说”一下,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以八卦的形式,告诉众人。

“慈心堂?我好像也听说过,我家有个亲戚,在京城做活,家里孩子有心疾,自家治不起,便把人送去了慈心院,如今啊,好吃好喝还能读书、学手艺,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了!”

“难道这药铺也是贵人家里要做善事?”

如果说只是旁人家的热闹,大家看一看、说一说也就完事儿了。

但,如果能够与自身利益扯上关系,众人就不只是“旁观”,他们会无比关注。

就在这时,店铺门口,前来收拾铺子的匠人们架起了一个临时的布告栏,刷刷刷地张贴上公告。

“上面写的是什么?有认字的没有?赶紧念念啊!”

众人刚刚还在猜测这药铺会不会做善事,并畅想着自家能不能占到便宜,就看到了公告,偏偏自己不识字,可不就着急上了?

就在人群中,有几个读过书的人,想要挤到前面,为大家解惑的时候,布告栏旁,便有个身着靛青色袍服的年轻男子,一边敲锣,一边喊道:

“百草堂河阴分号将于本月十八日开业,为了庆贺新店开张,特进行惠民活动!”

“开业前三天,凡河阴县人士,不拘城内、乡下,都可来免费领取鸡子。每日每户每人可领取一枚!”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哗然。

啥?

不花钱就能领鸡蛋?

每天每户每人一个,那自家有六口人,岂不是能领到六个,三天下来,就是十八个?

河阴县距离京城不足百里,却并不富庶。

县城小,没有什么特色产业。

城内的普通百姓,还不如乡下的农户过得好。

他们的田,大多都是贵人的产业。

只需辛苦劳作,就能吃饱,若是遇到事儿,还能求贵人做主。

饶是如此,这些农户,也只是勉强吃饱饭,鸡子什么的,也都是攒起来换钱的。

大虞皇朝的盛世,在很多时候,是与底层百姓没有太大的关系。

如今,却有贵人的铺子,不管是为了招揽生意,还是为了给病秧子祈福,居然承诺免费给鸡蛋,这个消息,其爆炸程度,绝对远超县丞换人做!

毕竟,县衙里的惊堂木,是谁来敲,都跟寻常百姓没有太多关系。

反倒是那鸡子,切实的好东西。

不管是自己吃,还是拿去卖,都是自己能够接触到的实打实的好处!

是以,百草堂的铺子还在装修,门口的布告栏刚刚竖起来,“免费领鸡子”的消息,便火速在县城传开,并以雷霆速度蔓延到了城外的几个村子!

咳,谁家还没几个乡下的穷亲戚?

而这种好事儿,只要一人知道,就能飞快地蔓延整个河阴。

今日是二月初十,距离百草堂开业的二月十八日还有整整八天。

不到三天,河阴县的城里城外,就全都知道了。

就连隔壁县,也都听到了风声。

可惜,人家百草堂是开在河阴县的,开业赠送的活动,仅限河阴人士。

吃不到葡萄,就忍不住的会泛酸——

“哼!兴许就是个噱头!”

“对!无奸不商,那些开铺子的,估计就是在骗人!”

“还送鸡子?河阴县五六百户人,三四千口,三天就要上万枚鸡子,就一个药铺,送得起吗?”

“对啊对啊!就算有钱,也未必能够买来上万枚鸡子啊!”

有这些顾虑的,不只是没有资格领取鸡蛋的,就算是河阴本地人,也禁不住担心。

这年头可没有大型的鸡蛋养殖场,大多都是农户自家养几只鸡,或是贵人家的庄子,能够养十几、几十只鸡。

铺子卖的鸡子,大多都是从各户收上来的。

整个县城,每日里卖出去的鸡子,都未必有上万枚。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药铺,就算背后有伯府,也可能出现“有钱也买不来”的窘况。

苏鹤延:……呵!小瞧我了吧!

我从六岁起,就开始折腾我的几个庄子。

养猪养鸡养鸭,即便没有现代化,也实现了规模化!

还有元驽名下的皇庄,从三年前起,苏鹤延就接管过来,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只那两三处京郊的皇庄,就养了数十头猪、近百头羊,上千只鸡。

苏鹤延既然要利用鸡蛋搞事情,自然提前就做好了安排。

开业前三天,河阴县百姓怀着期待、质疑、担心的复杂情绪,看着一辆辆载着鸡蛋的马车在三条街道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装修完的百草堂门前!

众百姓:……亲娘哎!儿有出息了,长见识了,有生之年,居然见到了这么多的鸡子!

白花花的鸡蛋,一个挨一个,在一人抱的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冒了尖儿。

苏鹤延用一筐筐的鸡蛋,告诉河阴的百姓,百草堂有绝对的实力,能够兑现布告栏上的广告。

消息又火速在整个县城蔓延。

乡下的农户们,全都心动不已。

就连与他们相邻,却属于隔壁县的农户,也都忍不住想:

要不,十八日那天,我们也去试试?

反正我们村儿,过去的几十年里,被划来划去,本就不是完全属于隔壁县呢。

更有一些“黑户”,想着,我们本就没了户籍,如今,随便登记一下,应该也能行。

百草堂只是药铺,又不是衙门,他们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苏鹤延:……嗯嗯,你们说得对!

她不是衙门,但她哥已经坐镇河阴的县衙,只等着重新登记造册呢。

“阿拾,你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的鸡子?”

县衙前街唯一一处三层楼的酒肆,苏渊站在三楼包间的门口,扭头就能看到自家小妹捣鼓出来的阵仗。

好家伙,几辆马车啊,一筐挨一筐的鸡蛋。

不说城内的百姓了,就是苏渊这个伯府贵公子,也从未见过这阵仗。

“大哥,你莫不是忘了,我名下有好几处田庄呢!”

“还有赵王府的皇庄,也都有我打理!”

“只一两个皇庄,我就命人养了上千只鸡,每日都有一千多枚鸡蛋。”

“积攒了三五日,就能装满几辆马车!”

苏鹤延与亲哥站在一起,提及自己的“战绩”,她笑得很是得意。

这辈子,除了天生心疾,她样样都是顶配。

富贵的家世,疼爱她的父母亲人,还有“狼狈为奸”的小伙伴……她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阻碍,相反,还能事半功倍。

苏鹤延胎穿这些年,终于体会到了何为古代权贵。

生产力不足?没有黑科技?

都不重要!

有钱有权有人,她就能复刻出现代的“奇迹”!

“这些,要不少钱吧!”

苏渊看着一脸小得意的妹妹,只觉得可爱又贴心。

他禁不住有些感动,“为了我,竟让阿拾付出这么多!”

“大哥!你不想疼我了?”

苏鹤延不喜欢“煽情”,更不想让亲哥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们是至亲,苏鹤延作为胎穿人士,在娘胎里就有记忆。

所以,她清晰记得哥哥们对她的好。

尤其是大哥,因为是嫡长子,从小就被教导要承担嫡长的责任。

孝顺长辈,疼爱弟妹,大哥自己还是个孩子,就已经学着如何照顾她。

大哥成亲后,也没有只顾小家。

在他的言传身教下,几岁大的小侄子,有了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会先给她这个姑姑。

亲人待她以真心,她又怎能不回报?

区区银钱罢了,若能帮到大哥,她根本就不在意。

再者,撇开感情,只谈利益,苏鹤延也会全力支持兄长们。

没办法,在古代,女子能依靠的,只有男人。

父兄得力,女子嫁了人,也不会受欺辱。

苏鹤延倒不是担心元驽会欺负她,但,她不能事事都靠元驽。

娘家靠谱,她嫁去赵王府,也能更有底气。

大哥能力不突出,却胜在沉稳,如果可以,苏鹤延希望大哥能够仕途坦荡,早日位极人臣!

未来,也就能成为她的依靠。

“阿拾这话是怎么说的?大哥怎么会不想疼你!”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计较这些?你跟我算银钱,是不是想跟我两清?不把我当妹妹?以后也不想疼我了?”

苏鹤延仿佛天蓬元帅附体,使得一手的好耙子。

苏渊:……小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顽皮!

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揉着妹妹的小脑袋:“阿拾,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是我妹妹,我疼你爱你是应该的。”

“我在河阴是公务,不能让你自掏腰包的为我解决问题!”

公与私,是两码事儿。

“大哥,你是我哥哥,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苏鹤延笑着说道,语气却很认真。

苏渊定定地看着妹妹的桃花眼,小丫头长大了呀,都知道心疼他这个哥哥了。

苏渊心底一片熨帖,一颗心,更是仿佛要被软化掉。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责任,承继宗祠,兴旺家族,孝顺长辈,爱护弟妹。

尤其是小妹,先天病弱。

苏渊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他亲眼看到妹妹瘦弱的一团,惨白着脸,痛苦的呻吟,艰难的闯过鬼门关。

妹妹体弱,却乖巧听话。

从来不会哭闹着不喝药,也不会因为生病就变得阴郁、古怪,或是迁怒家人。

她总是安静的,连哭都是无声的落泪。

每每看到这样的小妹,苏渊都会心疼,更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侥天之幸,妹妹的心疾好了,还定了亲,苏渊想:他定要好好努力,早日成为妹妹的依靠!

然而,比自己的承诺先到的,却是妹妹的帮助。

苏渊感动又愧疚!

这会儿见苏鹤延故意“使小性儿”,苏渊的心,酸酸的涩涩的。

“你这丫头,明明知道我的意思,却还要浑说!”

苏渊说话带了一丝鼻音。

听到自己的声音,苏渊怕自己再失态,赶忙调整呼吸,并换了个话题:

“阿拾,这么多鸡子,又招摇过市,可能会引来宵小之徒!”

京城周遭,也不是没有“匪患”。

人性本贪,利益面前,良民也能摇身一变成为贼寇。

还有河阴本地的某些势力,未必会容许百草堂一个外来的商号如此“风光”。

听到大哥的提醒,苏鹤延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小牙:“哥,你莫不是忘了,我可是有二百私兵的人!”

她的女兵,正愁没有机会“实战”呢。

苏渊:……他家乖巧甜美的小妹,为何会透着凶残?

pS:端午节啦,祝所有的金主大大们端午安康!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