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两个人虽然跟着戚盛之住大庄园,但是好像没有人会管他们这种小细节。
不夸张的说,白旖旎被领养回去之后,大部分的起居都是宁恒在照顾。
他是个男孩子,还要照顾比他年纪小的女孩子,有时候也不方便。
所以,他就从书上学,再一点点地教她。
后来为了培养她,戚盛之给她找了私教,很严格的教学,让她学很多东西。
她每天最放松的,就只有吃完晚饭后的那两个小时。
宁恒会带着她在庄园里面玩,教她一些平时学不到的东西。
两个小孩躲在不怎么用到的露台上,小小的角落里搭着一个帐篷,她把那里叫做秘密基地。
每次被戚盛之凶了之后,她就会去那里呆着,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头埋得这么低,也不怕头发掉进去?”
宁恒有点儿无奈,抬手把白旖旎鬓边的头发往后面勾了一点儿。
这才注意,她的情绪好像不太对。
小姑娘抬头,着急忙慌地用手捂脸,又去抽纸巾擦眼睛。
男人愣了一瞬,坐在位置上没动:“怎么了?怎么哭了?”
顾若微顺着声音看过去,也瞧见白旖旎微红的眼眶。
“旖旎,怎么了,是哪里不好吗?”
她的目光往下,落在自己煮的挂面上面,味道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小姑娘赶紧摆摆手:“没有没有,挂面很好吃,不是因为这个。”
白旖旎赶紧解释着,破涕为笑:“我只是觉得,哥哥和嫂子现在很幸福,特别好!”
“我太感动了而已!”
她扯着唇角笑,眼泪又跟着往外面冒出来,实在是忍不住啊。
宁恒无奈,纸巾往她的面前递了一些:“没关系,现在我们都很好,不是从前了。”
他大概是知道,她为什么哭了。
或许是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情,落泪好像也是正常的。
“嗯嗯,我知道。”
白旖旎点头,抬手用指腹把眼角的泪痕擦掉。
好一会儿,情绪终于是平复下来了。
“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会再来看你们的。”
她扬着唇角笑,是真心的,跟宁恒还有顾若微待在一起的时候,才是家的感觉。
看见顾若微关心自己的时候,白旖旎就忍不住想到几年前。
那时候,宁恒说自己喜欢的人还没有离婚,她当时还以为这个家伙疯掉了,怎么能干这么败坏道德的事情。
不过想想他们被戚盛之养大,手上或多或少沾了点儿东西。
但是也不能这样吧?
彼时她还劝呢,说人家要是幸福美满的话,你就别喜欢了吧。
结果宁恒当时说什么来着:“旖旎,如果她不幸福,我随时可以帮她。”
“哥,你别冲动。”她知道宁恒什么都干得出来。
还好,还好后来顾若微离婚了,并且还回国了。
否则的话,她还真不敢想象,宁恒这家伙偏执起来又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好啊,你想来的话可以给我发消息,到时候我去接你。”
顾若微倒是挺乐意的,小姑娘长得漂亮,又很会拍照片,和她相处起来也舒服。
到底是兄妹,彼此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她总不能阻止人家兄妹见面吧。
何况远离顾家人之后,她基本没有联系过了。
如今宁恒和白旖旎就是她的家人了。
“祁聿,你疯了是不是!”祁老爷子气得半死,恨不得抬起拐杖把人打死。
可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到底是忍不住了。
“我什么没给过你,你在怨恨我,怨恨祁家,是吗?”
他质问着,为什么要这样把祁家推进深渊。
跪在地上的人终于缓缓地抬头,脸上带着不屑的嗤笑。
膝盖跪的生疼,但是都不抵现在此刻心底的悲痛。
“您心里真的不清楚吗?”给过他什么呢,给了他一条活下来的命,所以要感恩戴德吗?
真讽刺啊,当初带他回家的人不是他们,那个人已经死了。
所以他就要承受那个人的业障,痛苦地生长吗?
这些年明里暗里遭受的白眼,背地里的嚼舌根,真的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不是那种傻白甜的家伙,不会觉得他们给了自己生存的条件,就要跪地感谢,甚至把脑袋都磕破。
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这些年不动声色,也不过是想看看,祁家到底能扛到什么时候。
“在你们的眼里,什么都没有利益重要,哪怕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叫了你多少年的爷爷,但是你真的把我当孙子看了吗?我看未必吧。”
祁聿虽然还跪着,可是说的话却一点儿都没有客气。
剥夺他工作的能力,说是给钱他让他当大少爷,实际上能拿到的钱也是少之又少。
甚至他还要装着把钱用光了,才能再从他们的手里拿到钱。
为什么会这样子,他们不是很清楚吗?
不就是为了,控制他的能力,不让他自己出去发展什么吗?
“那你就能这样忘恩负义吗?”老爷子听不下去了,狠狠抬起拐杖打过去。
一声闷哼,祁聿硬生生接下来了。
老爷子愣住,手里的拐杖一松,就这么掉落在地。
跪在地上的男人佝偻着腰,背上疼的似乎骨头都要裂开,但他撑着地面,盯着自己泛白的手指看。
冷笑声溢出来:“爷爷,这一下,算是我还给你了吧。”
抬头,他的目光复杂。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盯着对方震惊的脸,嘴角抻着笑看他:“爷爷,您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想到祁风吗,有一刻想到那个被你们抛弃的家人吗?”
这就是为什么,祁聿一直以来都很讨厌他们的理由。
祁风不是祁家的亲血脉吗,原来也可以为了另外一个更得宠的孩子,就随便送出去啊?
人心果然长得都是偏的,要不然的话,祁风为什么不愿意再回来祁家。
他宁可看着祁家走向覆灭,都不愿意再回来,不是从一开始就说明了这个家的凉薄吗?
老爷子到底还在伪装什么呢?
祁聿抬手撩了一下头发,擦掉自己额角伸出来的虚汗,缓缓爬起来。
饶是有些踉跄,他还是忍住了:“爷爷,我们就这么算了吧,从今以后,您也不用再见到我。”
祁家要完蛋了,没错啊,就是他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