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从来不会停下来等谁,就像当初她离开的时候看见小小的孩子跪在灵堂里,哭的那么嘶声竭力。
可现在,这个人甚至连眼泪都吝啬了。
“是啊,小姨,我母亲应该是希望我这样称呼你吧,哪怕你这些年做了错事。”
姜仄嗤笑一声,抬眸,硬生生把自己的情绪憋了回去。
为了晚枫榆哭吗,还是为了自己的母亲,他已经有些分不清了。
失去母亲的时间,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吗?久到他如果不去算自己的年龄,都不知道这些年原来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低头,深吸一口气。
手松开,袋子被他重新往前推了一点儿,这一次没有再阻止晚枫榆拿。
“我最后只想再问你一次,你要这个东西,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是这件东西,亭姜别院的保险库里面,价值千万的东西不少,甚至有更贵重的。
可是,晚枫榆为什么偏偏选了一件无论是价格,还是收藏价值都没有那么高的东西呢。
如果不是姜仄的记性足够好,或许都不会记得原来保险库还有这么一样不起眼的东西,单单是放在那里都不值得摆在展柜里的程度。
“为了,缅怀自己的过去吧。”
晚枫榆把袋子往自己的方向拖了一些,从里面把东西拿出来。
保存的很完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用心。
“这东西说起来,还是我曾经送给你母亲的礼物,只是其中弯弯绕绕了些。”
个中缘由,她现在也不想再赘述了,实在没什么必要。
拎着袋子从位置上起身的时候,晚枫榆又重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姜仄。
他微微低垂着头,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往日的姜家家主一样不怒自威,似乎又成了那个坐在高位上的人。
只是,无论此刻怎么看,晚枫榆都好像能在他的身上看出来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曾经跑去她的家族,陪着她的那个姑娘。
开朗,活泼,把最好的一面都表现在她面前的人,只可惜,最后是自己的失误才害死了她。
她把东西拎在手里,抬起另外一只手,指尖戳了戳自己的帽檐。
今天是个很不错的天气,艳阳高照,没有任何要下雨的征兆,很适合这样在阳光下坐一会儿。
好天气的时候,似乎不管干什么都会变得很顺利,就连心情也是一样的。
“姜仄,我知道你和虞柠的关系不错。”
“海外进口的供应链,之前和那边有关的,你们不是调查过的吗,再继续查一查,或许就知道了呢。”
她到底还是松了口,却又在说完这段话之后就反悔了。
姜仄抬头去看的时候,晚枫榆已经拎着东西走出去好几步。
他没说话,静静地看着那一抹背影,却低头在手机上迅速让人监控所有离开的方式,看看晚枫榆又要去哪里。
这里姜家为大,没有什么是他想查却查不到的。
她刚刚的那番话,他当然是听进去了,但是要怎么去调查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谁又能确保刚刚的话就一定是对的呢?
但是离开的晚枫榆可不在乎他到底有没有相信,只是朝着前面走,渐渐地隐入人群。
她这半生颠沛流离,曾经的那个家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如今回来,也不过是为了拿这件旧物,算是自己的一点儿念想吧。
除此之外,她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海外供应链吗?”虞柠盯着姜仄发来的消息,若有所思。
成渝之前不就是靠着那些货船来的京城吗,既然如此,货船这方面或许真的有点儿东西值得调查一下。
另外,和那边挂钩的话,又到京城,难不成他们有些生意已经发展到京城来了吗?
要知道,亭姜别院在的那个国家虽然是部分允许的,但是在京城却是绝对不允许的。
如果有人想在京城做这种生意,当然是严打严防的。
“我让阿尔法针对性调查一下吧,不过,她怎么会松口说这个的?”
“你们见面的时候,都聊了什么?”
虞柠有点儿好奇。
晚枫榆突然改变了态度,又说出这些,是图什么。
姜仄好一会儿都没有回消息,只是盯着和虞柠的聊天框发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半晌,干巴巴地打字发过去。
“她想说就说了吧,猜不透。”也不想去猜了。
世界上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去猜一个人的心思实在是太痛苦了。
“好吧,没关系,我会注意的。”
只要有点儿线索,不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就很好了。
最起码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只要再注意一点儿,说不定就能揪出最后的尾巴。
看姜仄没有再给她发消息,虞柠把手机收起来。
陆知宜去试穿婚纱了,这几天还要把婚纱照先拍了,她说让虞柠帮着参考一下。
陆家做娱乐圈生意的,她认识的造型师和设计师也不少了,单单是给她设计出来的成品都好几套。
但是她有点儿不满足,还是想让虞柠帮着看看。
“哎呀柠柠,没有你在身边我不安心嘛。”
两人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这样重要的时刻,自己的好朋友不陪着自己的话,她觉得有点儿孤独呢。
而且,她拍婚纱照用到的首饰可全部都是虞柠的设计款。
说到这一点儿,陆知宜不得不夸夸虞柠了,作为大设计师的好朋友就是这点儿爽,穿戴的都是独一份的设计,并且是完全按照她的喜好来的。
每次她有什么想要的却买不到的款式的时候,就会画一张草图给虞柠,表示自己想要。
虞柠就会在她的草图基础上优化,然后做出实物来送给她。
陆知宜因此专门在自己家里的衣帽间里留出了一整个展柜出来,就为了放置虞柠送她的这些首饰。
现在结婚,当然要用上啦,这种漂亮的好东西不用的话简直就是浪费。
“柠柠,这一身好不好看嘛!”
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陆知宜拎着婚纱硕大的裙摆,笑眯眯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虞柠。
她下意识摁灭手机,抬眸朝着女人看过去。
抹胸的设计,腰间一圈一圈往下坠着的珍珠,腰身掐的很细,底下是散开如花瓣一样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