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甜甜说:“在bJ上班的时候学的。一个人住,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青菜,又翻了翻橱柜,找到面条和调料。
陆深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菜,两人配合得很默契。
面条煮好了,一人一碗。
甜甜尝了一口,咸淡刚好,青菜翠绿,鸡蛋嫩滑。
“好吃。”陆深说。
甜甜看着他:“真的?”
陆深点头:“真的。比我做的好吃。”
甜甜笑了,低头吃面。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暖洋洋的。
下午,陆深带甜甜去西湖边走了走。
八月的西湖,荷花正开,粉的白的,一片一片的,风吹过来,荷香阵阵。
游人很多,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陆深牵着她的手,怕她被挤到。
“甜甜,”陆深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来杭州生活?”
甜甜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要回河北吗?”
陆深说:“我在杭州工作,你在河北,太远了。我想让你过来。”
甜甜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过这个问题,从陆深决定来杭州那天就开始想了。
河北有她的家,有她的爸妈,有她的哥哥们。
杭州有陆深,有他的事业,有他的未来。
她不知道该选哪个。
“陆深,”她说,“让我想想。”
陆深点头:“不急,你慢慢想。”
两人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
风吹过来,荷叶沙沙响,像是在说什么。
“甜甜,”陆深忽然说,“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如果你不想来,我就去河北。杭州的工作可以辞,河北也能找到合适的公司。”
甜甜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陆深,你的事业在这里。你刚起步,不能为了我放弃。”
陆深说:“事业可以重新开始。你只有一个。”
甜甜的眼眶有些热,低下头,没说话。
风吹过来,荷叶的清香沁人心脾。
九月,桂花开了。
陆深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笑意:“甜甜,桂花开了。”
甜甜正在电脑前处理订单,听到这话,停下手里的活。
“真的?”
“嗯。老房子那棵,满树都是花。整个巷子都是香的。”
甜甜能想象那个画面。
青砖黛瓦的老房子,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满树金黄,香气飘出巷子,飘过整条街。
“陆深,你替我去看看吧。”她说。
陆深说:“你自己来看。周末来,我带你去。”
甜甜想了想,周末没什么要紧的事。
“好。”
周六一早,甜甜坐上了去杭州的火车。
五个多小时的车程,她带了一本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窗外从平原变成丘陵,又从丘陵变成山峦,她的心早就飞到了那个飘着桂花香的小院。
陆深在车站接她。
他穿着白衬衫,比上次见面又精神了一些。
看到甜甜,他笑了。
“来了?”
甜甜点头:“嗯。”
两人坐车去镇子。
一路上,甜甜透过车窗往外看,路边的桂花树一棵接一棵,金黄的、淡黄的、橘红的,香气仿佛能透过玻璃飘进来。
到了镇子,陆深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带甜甜去了老房子。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窄窄的,青石板铺的路,两边的墙上有青苔。
远远的,甜甜就闻到了桂花香,浓而不腻,甜而不妖,像小时候妈妈做的桂花糕。
陆深推开院门,甜甜愣住了。
那棵桂花树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大了,满树金黄,密密匝匝的,像一片金色的云。
花瓣小小的,一团一簇,风一吹,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青砖地上,落在石桌上,落在两人肩上。
“好香。”甜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陆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陶醉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
“每年这个时候,我妈都会来打桂花。做桂花糕、桂花糖、桂花酒。”
甜甜睁开眼睛:“你妈妈做的桂花糕,一定很好吃。”
陆深说:“等你来,让她教你。”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桂花纷纷扬扬地落着,像金色的雪。
甜甜伸出手,接住几瓣,放在掌心,小小的,黄黄的,软软的。
“陆深,”她忽然说,“我想好了。”
陆深看着她:“想好什么?”
甜甜说:“我来杭州。”
陆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像桂花树下的阳光,暖暖的。
“真的?”
甜甜点头:“真的。不过不是现在。我得先把家里的事安排好,电商平台刚起步,我不能说走就走。给我一年时间,好不好?”
陆深握住她的手:“好,一年就一年。”
甜甜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光,是那种看到未来、看到希望的光。
她想起三年前,他在银杏树下说“你再等等我”,她说“好”。现在轮到她说“你再等等我”了。
“陆深,谢谢你等我。”
陆深摇摇头:“不用谢。你等了我三年,我等你一年,应该的。”
两人在桂花树下站了很久。风吹过来,花瓣纷纷扬扬地落着,落在他们头发上,落在他们肩膀上。
甜甜靠在陆深肩上,看着那些金色的花瓣,心里很安静。
从浙江回来后,甜甜开始着手安排去杭州的事。
她跟爸爸说了自己的想法。苏建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想好了?”
甜甜点头:“想好了。”
苏建国看着她,这个女儿从小就有主意,从不需要别人替她操心。
“去吧。杭州是个好地方。小陆也在那儿,你们互相照应。”
王秀娟有些不舍,但没有阻拦。
她只是拉着甜甜的手,叮嘱她到了杭州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夜,跟陆深好好的。
“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杭州到河北,高铁也就几个小时。”
王秀娟点头:“妈知道。就是舍不得。”
甜甜靠在妈妈肩上,心里酸酸的。
苏明轩听说甜甜要去杭州,专门从养殖场赶回来。
他给甜甜塞了一张卡。
“二哥,你这是干什么?”
苏明轩说:“你在杭州安家,要花钱。二哥的一点心意。”
甜甜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苏明哲也来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一个小小的竹编盒子递给甜甜。
盒子编得很精致,盖子上刻着一朵桂花。
“哥,这是你编的?”
苏明哲点头:“放你的小东西。石头啊,发卡啊,都能放。”
甜甜打开盒子,里面铺着一层软软的绒布。她把那颗锦鲤石放进去,刚好合适。
“哥,谢谢你。”
苏明哲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跟哥说什么谢。”
2006年的春天,甜甜去了杭州。
她在杭州找了一份工作,还是一家电商公司,做市场总监。
陆深帮她租好了房子,离他的住处不远,走路十几分钟。
房子不大,但朝南,阳光很好,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
搬进去那天,陆深帮她把行李搬上楼,又帮她收拾房间。
甜甜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陆深,你不用这么紧张。”
陆深擦了擦汗:“第一次帮你搬家,当然紧张。”
收拾好了,两人坐在阳台上喝茶。
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窗外的杭州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但这一刻,很安静。
“甜甜,”陆深忽然说,“我们结婚吧。”
甜甜愣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你说什么?”
陆深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们结婚吧。我等了很久了。”
甜甜低下头,耳朵尖红了。“你这是在求婚吗?”
陆深说:“不算。正式的求婚,要买戒指,要买花,要找一个好地方。今天只是问问你的意思。”
甜甜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光,是那种期待的光。
“我的意思?”她笑了,“我的意思是,你先去买戒指。”
陆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像窗外的阳光,暖暖的。
“好。”他说。
五月的一个周末,陆深带甜甜去西湖边。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湖面上波光粼粼。
游人很多,但陆深挑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在苏堤尽头,一棵老柳树下。
甜甜正看着湖面上的游船,陆深忽然叫她的名字。
“甜甜。”
她转过头,看见他单膝跪在地上,手里举着一个小小的红盒子。
盒子里是一枚戒指,银色的环,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着光。
“甜甜,”他的声音有些抖,“嫁给我好不好?”
甜甜的眼眶热了。
她看着他,这个从十九岁就陪在她身边的人,这个在银杏树下接过信封时手指微微发抖的人,这个在雪地里堆了一排小雪人说“我只给你一个人堆”的人。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好。”她说。
陆深的手在抖,他试了两次才把戒指戴到甜甜的手指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甜甜看着那枚戒指,小小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滴眼泪,又像一颗星星。
“陆深,你怎么哭了?”她发现他的眼眶红了。
陆深抹了一下眼睛:“没哭。是风太大了。”
五月的西湖,风确实很大。
甜甜没有拆穿他,只是把他拉起来,轻轻抱住了他。
“陆深,谢谢你。”
陆深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谢我什么?”
甜甜说:“谢谢你等我。”
陆深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风吹过来,柳枝拂过他们的肩,像是在祝福。
婚礼定在十月。
国庆假期,正好方便两边的亲戚朋友来。
苏家和陆家都很重视这件事。
王秀娟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列了长长的清单,什么该买什么该做,记得清清楚楚。
苏建国嘴上不说,但每天都要问问进度,偶尔还提点意见。
陆深的妈妈也忙得不亦乐乎,专门请了假,在家里收拾房间,准备酒席。
陆深的爸爸把工厂交给工人打理,自己跑前跑后,联系酒店、婚车、摄影师。
甜甜和陆深反而成了最闲的人。两人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后通个电话,聊聊婚礼的细节。
“你紧张吗?”陆深问她。
甜甜想了想,说:“有一点。你呢?”
陆深说:“很紧张。”
甜甜笑了:“你紧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