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云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如果不知道那个秘密,看到顾野川对苏苏这么好,她或许会觉得欣慰。
可现在,她只觉得心惊肉跳。
她总觉得,顾野川看苏苏的眼神,不只是单纯地喜欢小孩子,还带着一种探究。
屋子里还是跟上次一样,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气。
顾野川把苏苏放在沙发上,然后指了指旁边的电视机。
“想看什么,自己开。”
说完,他转头看向姜如云:“你不是来送酱的吗?东西呢?”
“哦哦,在车上,我去拿。”
姜如云连忙转身出去,从三轮车上拿了两罐包装得最漂亮的酱料进来。
“就是这个,我自己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顾野川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谢了。”他的态度很平淡,看不出喜怒。
“那个……顾团长,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还要赶着出摊。”姜如云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目的已经达到,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露馅。
“着什么急?”顾野川却叫住了她,“早饭吃了吗?”
“啊?吃……吃了。”
“我没吃。”顾野川说着,径直走向厨房,“正好,你来了,帮我做顿早饭,就当是……你用我厨房的回报。”
姜如云:“……”
这男人,怎么回事?
三番两次让她做饭,这是赖上她了?
她想拒绝,但对上顾野川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做顿饭而已。
就当是还他的人情了。
“你想吃什么?”
“面条。”
“好。”
姜如云认命地走进厨房。
顾野川家的厨房很大,也很干净,就是没什么烟火气。
她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几个鸡蛋,几根葱,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日子过得,也太糙了。
姜如云摇了摇头,还好她今天推了一车食材过来。
她从外面拿了点青菜和肉进来,很快就忙活开了。
切菜,和面,擀面……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
顾野川没有离开,他就倚在厨房门口,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客厅里,苏苏自己打开了电视,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动画片。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屋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这一刻,这个冷清的房子里,突然有了一种名为家的感觉。
顾野川看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纤细身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阿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吃的,有穿的,还有给小孩子的玩具。
“阿宇同志好。”姜如云抬头看了一眼,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嗯。”顾野川应了一声,走了进来。
他把军帽摘下来,随手放在鞋柜上,然后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桌上的凉白开,一口气喝了半杯。
看样子是渴坏了。
“这些是给你们的。”顾野川指了指阿宇手里的东西。
“顾团长,这怎么行,我们不能要。”姜如云做饭的动作一顿,有些不解,连忙拒绝。
“拿着。”顾野川的语气,不容置疑,“就当是……你帮我找到人的谢礼。”
姜如云的心,猛地一沉。
找到人了?他找到谁了?
“我昨天去见了李伟红。”顾野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开口。
姜如云的心,提得更高了。
“她承认了。”顾野川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承认……承认什么了?”姜如云的声音,有些发颤。
“承认六年前那个晚上,跟我在一起的人,是她。”
“轰——!”
姜如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李伟红?她承认了?这怎么可能!
那天晚上的人,就算不是她,也不可能是李伟红……
李伟红为什么要冒认?
难道是为了攀附顾野川?
这个念头一出来,姜如云就觉得,八九不离十。
李伟红那种爱慕虚荣,见钱眼开的女人,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她……她都跟你说什么了?”姜如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探着问。
“她说,那天晚上,她本来是想去找她弟弟李伟东,结果走错了房间,就……”顾野川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说她当时也吓坏了,不敢声张,后来发现自己没怀孕,就把这件事烂在了肚子里。”
“至于那块玉佩,她说,是她后来无意中发现掉在房间角落的,她怕事情败露,又觉得这东西贵重,就扔了,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就被李伟东捡了去,就只好趁着苏苏满月,送给苏苏。”
顾野川把李伟红编造的谎言,复述了一遍。
这套说辞,听起来天衣无缝,把所有的细节都对上了。
如果姜如云没有那些荒唐的记忆,也没有亲眼看见李伟红那天正在和钱进鬼混,她可能也就信了。
可现在,她只觉得荒唐,可笑。
李伟红,还真是个人才。
为了攀上高枝,连这种弥天大谎都敢撒。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姜如云小心翼翼地问。
她想知道,顾野川会怎么负责。
“她已经结婚了,有自己的家庭。”顾野川的眉头皱得很紧,似乎对这个结果也并不满意,“我还能怎么办?给她一笔钱作为补偿,这件事就算了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失望。
姜如云看着他,心里突然堵得难受,也许是在为他感到不值。
他找了六年,背负了六年的愧疚,最后,却找到了一个冒牌货。
而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字都不能说。
“那……恭喜你了,顾团长。”良久,姜如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是啊。”顾野川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个叫李伟红的女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市侩和精明,跟她在一起,他感觉不到任何六年前那个晚上的气息。
他甚至觉得恶心。
可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
他还能怎么样呢?
也许,是时间改变了她吧。
六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青涩的女孩,变成一个庸俗的妇人。
顾野川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