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月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仿佛被吓得不轻。
付羌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闪躲,但还是点了点头:“那是她活该!谁让她不识抬举,连班长的面子都不给。”
“班长?”惊月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眼睛微微睁大,“哪个班长?”
付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含糊道:“没什么,就是以前的班长。”
他急忙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不说她了,晦气,对了,你会打羽毛球吗?我带你去器材室借球拍,我们一起玩啊?”
惊月心里已经记下了“班长”这个关键词。
她知道再追问下去,付羌肯定会起疑心。
于是,她立刻换上一副开心的样子,点了点头:“好呀!不过我打得不太好,你可不许笑话我。”
付羌见她不再追问花朵儿的事情,松了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放心吧!有我教你,保证你很快就能学会。”
他说着,就伸手想去拉惊月的手腕。
惊月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笑着说道:“我们快走吧,不然等会儿器材室就没球拍了。”
付羌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他嘿嘿一笑,转身朝着器材室的方向走去:“走!我带你去挑最好的球拍!”
……
器材室的木门在身后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斜斜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架子上整齐排列着各类体育器材,篮球、足球的橡胶气味混杂着木质球拍的清香,弥漫在略显闷热的空气里。
付羌正踮着脚在最上层的架子上翻找,嘴里还念念有词:“明明上周还看到这里有副碳纤维的,怎么不见了?”
惊月站在原地没动,目光看似落在墙角堆叠的羽毛球上,心思却早已飘飘然。
她拿出手机,给时屹发了个消息。
让时屹去打听一下付羌口中的班长到底是谁。
还是以前的班长。
时屹受到惊月的消息,也是立马行动了起来。
“找到了!”
付羌兴奋地举起一副银灰色球拍,转身冲她扬了扬。
“这可是专业级别的,弹性超棒,正好适合教你。”
他快步走过来,把其中一支递给惊月。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带着一丝刻意的试探。
惊月顺势接过球拍,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边框,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身侧,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嗯,就是我不太会。”
“怕什么,有我呢。”
付羌拍着胸脯,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全然没察觉惊月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球拍上。
他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往室外的羽毛球场走,一路上滔滔不绝地讲着打球的技巧。
惊月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把付羌都哄成胚胎了。
羽毛球场就在教学楼后方的草坪旁,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学生正在场上打着球。
付羌找了个空着的场地,开始教惊月握拍、发球的姿势。
他站在她身后,双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调整动作,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惊月身体微微僵硬,强压下心底的不适,故意装作笨拙的样子,几次发球都打空了,引得付羌哈哈大笑。
“别急别急,慢慢来。”
他松开手,退到对面场地,耐心地指导。
“眼睛盯着球,手腕用力,像这样……”
她一边敷衍地练习着,一边暗中观察付羌的神色。
他似乎真的把刚才的提及花朵儿的事抛在了脑后,专注于教她打球,脸上满是少年纯粹的得意。
惊月对付羌这种人,感到十足的厌恶。
要不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她一定会给他几拳。
“叮铃铃——”
下课声响起来。
惊月终于结束了这堂体育课的时间。
她有些苦恼的看着器材,不想再走一趟。
付羌为了表现一下自己,也是自告奋勇,他自己去还器材。
惊月听罢,笑着点头。
见惊月高兴了,付羌也没来由的高兴。
然后,他就自己去还器材了。
等付羌一转身,惊月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轻轻抿唇,朝着教学楼走去。
回到教室。
惊月坐在座位上,她拿出手机,和时屹聊了会儿天。
时屹告诉她。
之前的班长名叫林玲,和云柔走得很近。
只是后来因为经常出错,导致班主任把她给换了。
另外。
时屹还告诉了惊月一个消息。
惊月现在的室友,成夕,或许知道些关于花朵儿的事情。
惊月看着时屹传来的消息,记在了心里。
等回宿舍后,她就去套一下成夕的话。
过了几分钟。
付羌从器材室回来。
他回到教室,目光就落在了惊月的身上。
他看着惊月,眼神里透露着赤裸裸的私心。
惊月朝着他一笑,假装自己看不懂他的眼神。
也就是因为这样。
付羌对惊月就越来越有兴趣。
像惊月这种小白兔,他最喜欢了。
花朵儿只是看起来像小白兔,可实际上,却不是。
但惊月是的。
相处了这么些天,付羌发现惊月是真的很天真单纯。
像惊月这种富家小姐,可是不多见。
付羌琢磨着。
在心里打起了别的主意。
……
一天的课程结束。
惊月迅速就回到了宿舍。
她不想和付羌有过多的牵扯,索性就快点逃离他的视线。
惊月的室友,成夕。
是在惊月后几分钟回到宿舍的。
成夕的家世在班级里并不显赫。
所以本身也就是个不起眼的人。
但比起花朵儿她们来说,她也还算好。
经过时屹的打听。
惊月得知。
成夕曾经向花朵儿示好过。
只是。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
她又没和花朵儿继续做朋友。
班级里的人对花朵儿的事向来比较谨慎。
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一旦提起花朵儿。
他们就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统一都是避开这个话题。
有时候,惊月和时屹都觉得他们是不是陷入了梦境。
“成夕。”
惊月看着成夕进来寝室后,便朝着成夕打了个招呼。
成夕朝着她点点头,礼貌回应:“你好。”
虽然她们俩已经在一起住了有几天,但也不怎么说话,只是普通的舍友关系。
惊月也是在时屹的提醒下,现在才来接触成夕。
成夕回应了惊月的打招呼以后,就去自己的桌前收拾东西了。
她没有说话。
惊月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惊月观察着成夕的动作。
她轻轻抿唇。
想了想。
“成夕,我想向你打听个事。”
惊月的声音很低,让人听起来觉得她是个很柔弱的女孩子。
成夕对她,自然也是保护欲和回答欲的。
“什么事?”
惊月见自己打开了话题,也是继续问下去了:“你觉得付羌这个人怎么样?”
惊月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成夕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转头看向惊月,眼神里带有着一丝打量。
想到惊月这几天一直都被付羌缠着,成夕在思考过后,才说了句:“你离他远点吧。”
说完,她又继续整理自己桌上的东西了。
“为什么这么说?”惊月顺着话问下去,表示出自己的疑惑,“他挺热情的,对我也比较关照,感觉他还可以欸。”
“......”
听到惊月说这种话,成夕的手不由得一顿。
她转头,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惊月:“你是这么认为的?”
惊月懵懂的点点头:“嗯嗯。”
成夕又看了惊月好一会儿:“你被他的外表骗了。”
她说出这么一句话。
惊月一愣:“我被他的外表骗了?”
“是。”
成夕坐在椅子上。
“他对新来的都是这样。”
“在他眼里,新来的女生不过就是他手里的玩物。”
“听话好控制的,他就不会表露出他的本性。”
“但要是遇上不听话,不好控制的,他就会露出他本来的真面目,就像是之前的花朵儿。”
“花朵儿?”
惊月听到了自己想听见的名字,也是赶紧追问了下去。
成夕提及花朵儿的时候,脸色明显是很复杂。
“你应该听说过。”
她并没有立马说关于花朵儿和付羌的事。
惊月点点头,很真诚:“是的,我听说过,但是,都只是一些只言片语,还有......闲言碎语。”
成夕却道:“很正常。”
“花朵儿没来上学了,她们对她的闲言碎语自然而然就变多了。”
“真的像一些人说的那样,花朵儿受到了欺负和不公平的对待吗?”惊月朝着成夕问道。
她坐在自己桌子前的椅子上,皱眉看着成夕。
成夕和惊月对视一眼。
似乎是觉得惊月和班里的那些女生并不一样,她才开口,回答道:“是。”
“这些和付羌有关系?”
惊月又问。
成夕深深的看了一眼惊月,说:“有关系,但不完全有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
惊月皱眉,表示不解。
“他对花朵儿有捉弄,但有些事情,不是他做的。”
“那是谁做的?这个学校这么危险吗?难道老师她们不管吗?”
惊月继续说着。
成夕却道:“老师都不知道,怎么管这种事?”
“那花朵儿不去告诉老师吗?她受到了欺负呀!”
“花朵儿的身份很特殊,她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进入这所学校的,这所学校可以给她带来命运的改变。”
“如果她就此选择把事情闹大,依照学校的处理方式,一定是会把她给开除的。”
“花朵儿的成绩是不错,但也没到让学校保送的地步。”
“为了自己未来的生活,她不会选择半途而废。”
“......”
成夕的话,让惊月陷入了沉默。
这其中,花朵儿有太多的无奈。
“你出身好,是富家小姐,或许不明白花朵儿的做法。”
“不,我明白。”
惊月打断成夕的话。
“可就算是这样,学校里的摄像头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老师就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但会装作不知道。”
成夕回答。
对这种事都见怪不怪了。
“那为什么不举报学校呀?”
惊月依旧是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成夕听了,突然笑了一下:“你觉得呢?”
她觉得惊月真是太天真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对惊月没有那么多的防备。
惊月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
成夕没有立马回答。
两人互相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
成夕才说话:“你想知道?”
“嗯嗯。”惊月连连点头。
“那你就当个八卦听一下吧。”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成夕很乐意和惊月说。
惊月看着成夕,等着她开口。
一要说起花朵儿,成夕的心情似乎就变得沉重了起来。
她轻轻抿唇,说道——
成夕和花朵儿曾经是朋友。
但也仅限于曾经。
花朵儿初来贵族学校的时候,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但其中的绝大部分原因,都是来自徐元。
徐元对花朵儿的特殊让花朵儿成为了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首当其中的,就是云柔。
可除了云柔,还有当时的班长,林玲。
林玲是云柔的好朋友。
她们俩虽然说是关系不错,但成夕知道林玲心中有小秘密。
这个小秘密,还是关于徐元的。
也就是云柔不知道林玲这点小秘密,否则,以云柔那个性子来说,也会向对付花朵儿那样,来对付林玲。
花朵儿之所以性情大变,成夕心里是有些猜测的。
只不过,她并没有亲眼看见花朵儿经历了什么。
她只是看见。
那天放学,花朵儿被林玲叫走。
成夕心里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便跟了上去。
直到在小巷子前看见几个小混混,成夕才确定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
但可惜。
她并没有这个能力去管花朵儿。
她一时紧张,本来要拿出来报警的手机,却掉落在了地上。
声音引来了林玲他们的注意。
林玲他们把她一起拉过去。
本来那群小混混是打算连带着成夕一起办了的。
可林玲却说,成夕不是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