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
小明?
这叫的是吴春明吧?
而且那边怎么隐隐有警笛鸣响的声音?
这个时间点找吴春明,身旁又有警车......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答案就算是再离谱也是正确答案。
只一息,我便猜到了发生什么事儿——
跑了。
许临那老东西,居然跑了?!
我这里还正在想为什么烛台毁坏之后,许临反应会那么严重......
没想到此人身上的伤痕根本就不是因为烛台被毁,而是因为想要借着就医的空档,逃离警察,也逃离自己应得的那些惩戒!
先前看这许临一副胆小懦弱,畏首畏尾的模样,谁能料到如今居然还有本事在层层看护之下逃跑?
难怪刚刚有那么多的警车出动,那头肯定是出事了!
我胸膛里的心跳速度逐渐攀升,而电话中的声音好死不死却还在响。
或许是因为我这边是许久没有回音的缘故,那头很快就察觉出了不对,语气越发焦急几分:
“小明,你怎么不说话?”
“小明,你怎么不说话???”
“小明,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知道我为了你付出多少吗?你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什么样的危险吗?!”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重新和你在一起啊!”
“他们都嫌弃我,难道你也会嫌弃我吗?明明从前,你是最爱我的!”
“你还记得吗?你还记得我当时在外国读博的时候,你为了节约机票,转三趟廉航......”
“你爱我的,你分明就是爱我的——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我带你走......我带你走好不好......?”
“呜...我带你走,你跟我走吧......”
“我刚刚,我刚刚不小心,不小心引发了一场车祸......那个小警察,呜呜,那个小警察,好像是死了......”
“这里,这里往后容不下我们了......求求你,你跟我走吧。”
“我们去国外,只要去了国外,立马就没有人追究这点儿小事儿了......以你的履历,离开那个小破研究所,往后也能找到好工作!说不准,这回就不是主任,而是副院长,往后还是院长.......”
“呜呜呜,你跟我走......求求你,你跟我走吧......”
......
这特喵的!
这许临哪来的那么大脸,居然还有本事说出这样的话来!
怎么其他人都是因为爱,所以克服万难也要继续走下去,你奔向我一步,我奔向你九十九步。
可许临这狗东西,居然张口闭口就是别人要对他付出!
又说吴春明当年怎么对他好,又说要吴春明舍弃一切和他走......
咋的?
他是吴春明的祖宗?
吴春明天生难道就欠他的?
况且那个外国到底有什么好,他自己都把日子过成那个鬼样子,怎么还有胆子骗吴春明也一起出去?
更何况,最最重要的是——
这许临为了逃跑,到底做了什么?!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说出‘那小警察好像是死了’之类的话!
他究竟又是害死了谁?!
然而,为免打草惊蛇,这通电话,直到尾声,我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那电话挂断的时候,不用后视镜,我都知道我的脸色不是一般的差。
而我身旁的咩咩,早在电话接通,猜到对方身份的时候,便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我给咩咩买的那辆新车在黑夜中穿行,犹如巡视领地的猛兽。
前头都是警车,我们甚至不用多做导航,很快就能根据动静追上前头的车。
警车行驶速度极快,一路疾驰,不过十几分钟,我们便抵达了事发路段。
眼前的场景远比我预想的更加混乱凶险。
方才驶离警局的救护车侧翻在马路中央,车身严重变形,车体歪斜着地,玻璃碎裂一地,细碎的碎片铺满整片路面。
数辆荷枪实弹的警车团团将现场围住,特警队员警戒四周,拉起封锁线,正在细致勘察现场痕迹、搜集线索。
现场随处可见凌乱的血迹,几名医护人员衣衫破损、带着不同程度的外伤,脸色惨白地站在警戒线内,正配合警员接受逐一盘问,神情满是惊魂未定。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心脏骤然一缩,死死盯住了被众人围在中心、伤势最重的那个人——
赫然正是小龙警官。
与几个小时前我见他时,他那副神采奕奕,阳光四射的模样不同。
他此刻静静躺在临时担架上,早已陷入深度昏迷,毫无半点声息。
救护车侧翻时,车内凸起的金属担架条狠狠刺穿了他的左肩,伤口狰狞可怖,贯穿伤血肉外翻,深浅可怖。
鲜血顺着伤口不停喷涌,浸透了整件警服,顺着脸颊、发丝不断流淌,满头满脸都是浓稠的血色,几乎像是整个人溺死在了自己的血液里,看着触目惊心,让人不敢直视。
我心头猛地一沉,骤然攥紧手心,深呼吸好几口气,才想起来去寻找许临的身影——
然而,然而。
本该被押送就医、躺在救护车里的许临,果然早已彻底没了踪影。
我来不及细想所有破绽,快步拨开外围警戒人员,一步步朝着小龙警官的担架走去,只想第一时间探他的鼻息,确认他的生命体征是否平稳。
可我刚凑近,忙碌抢救的医生护士便立刻伸手将我轻轻推开,全身心投入紧急救治中,不容任何人打扰。
耳边嘈杂的问话声、急救声交织在一起,也恰在此时,一道带着哭腔的颤抖嗓音清晰传入我耳中,是一名幸存的随车医护,正对着盘问的民警惊魂未定地复述经过——
“警官,刚刚吓死我了!”
那人声音发颤,浑身还在发抖:
“我们刚开出去没几分钟,原本好好躺着的患者突然就发疯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力气大得离谱,拼命挣扎、疯狂冲撞车厢,死死撕扯身上的束缚带,怎么压都压不住!”
“我们几个人赶紧上前制止他,车厢里一下子乱成一团!司机被干扰得慌了神,方向盘一打偏,车子直接就侧翻了!”
他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语气里满是后怕:
“车翻了之后我们全都摔懵了,好几个人直接摔伤!”
“谁知道那个患者根本不管自己的伤,趁着我们所有人混乱受伤、来不及阻拦的时候,一把抢过车上掉下来的手机,爬起来就跑,转眼就钻进黑夜里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