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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藏在晨雾里的村落,此刻已经陷落成了一个巨大的坑,黑沉沉的,望不到底。

坑底翻涌着黑压压的东西——是蛇。

无数条黑蛇,粗的细的,缠在一起往外翻涌,有的顺着坑壁往外爬,有的相互撕咬吞噬,体型越来越大。

村民们往坑外逃,哭喊声,惨叫声混在了一起。

翠婶儿抱着孩子往外跑,跑着跑着,孩子的胳膊突然长出黑鳞,皮肤变硬,哭喊着要往地上爬。

七叔公的腿扭曲成蛇的形状,踉跄了几步,摔进蛇群里,瞬间被淹没。

还有些人跑着跑着就停住了,身体弓起来,脊柱凸起,脸上冒出细密的鳞片,朝着坑底的方向爬去,嘴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关初月一瞬间浑身血都凉了,手腕上的胎记开始发烫,那条埋入血肉里的红色小蛇又开始拱动,仿佛要刺破皮肤钻出来一般。

腰上的烙印也开始刺痛,脑子里陡然响起一个声音将她的神智往回拉了拉:“你该走了,你救不了他们,这是他们的宿命。”

熟悉的声音,是昨晚那个梦中的男人。

关初月眼见着老桃树的树干斜插在坑底,枝头的黑桃掉了一地,被蛇群碾过,流出暗红色的汁液。

“怎么会这样,结果的不是子树吗,不是还有一百天吗……”关初月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问自己,也是问那个梦中的男人。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是关山河发来的短信,短信只有九个字:“速走,归墟已至,护好契。”

等她回拨电话的时候,那头只有忙音。

关初月看着眼前巨大的坑,看着那些变成蛇的村民,看着还在往外涌动的黑蛇,脑子里还在想着爷爷那句“死桃落,轮回闭”的含义,想找个人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茫然四顾,根本没有人能解决她的问题。

眼前的震颤还在继续,坑的边缘还在不断扩大,泥土和碎石也在从四周的山上往下滑落。

关初月猛地回过神来,转身往山下跑。

腰上的烙印和手腕上的胎记越发刺疼了,像是在催促她快跑。

她不敢回头,耳边全是蛇的嘶鸣和村民的惨叫,还有地底传来的,越来越响的轰鸣,仿佛有更巨大的东西,正在坑底苏醒。

关初月顺着土坡往下跑,脚下的碎石子打滑,好几次差点滚下去。

山路本就陡峭,加上刚经历过震颤,路面裂着细纹,茅草和树枝刮得她胳膊生疼。

她不敢停,身后的轰鸣越来越近,像是有重物在山体里碾压,连脚下的土地都在跟着发抖。

跑了约莫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林。

她刚钻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刚开始以为是逃出来的村民,很快就发现不是,这些人的脚步整齐有力,不是慌不择路的逃命。

关初月屏住呼吸,本能的直觉让她往灌木丛深处缩了缩。

枝叶繁茂,将她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她从缝隙中往外看,三个穿黑衣的人从土坡上下来,衣服样式统一,一看就是为了方便行动,让她一眼就看到的是,他们胸前都缝着一个银色的蛇形徽记,蛇头高昂,看着就分外刺眼。

他们动作很快,脚步沉稳,这些人应该都是练家子。

更让关初月心惊的是,他们身边身后的,竟然还有十几条黑蛇,她一瞬间就想到了桃溪村巨坑里冒出来的那些。

“目标就在前面。”其中一个人开口,“蛇群有反应,应该没跑远。”

关初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摸向腰上的烙印。

那地方烫得厉害,手腕的胎记也在跳,像是在和那些黑蛇呼应。

看样子这些人是在追着她的踪迹而来的。

她不敢出声,慢慢往后退,后背撞上一棵树干。

就在这时,一条黑蛇突然朝着她的方向游来,吐着信子,离她只有几步远。

关初月吓得浑身僵硬,眼看蛇就要爬过来,手腕上的红蛇突然在皮肉里拱了一下,那黑蛇像是受了惊,猛地转身,飞快地往其他方向爬走了。

“不对,”一个黑衣人道,“那丫头身上有契,普通蛇近不了身。”

“别废话,速战速决,大人等着要活的。”

领头的人挥了挥手,三人分散开来,朝着关初月藏身的地方寻了过来。

关初月知道这里马上就要藏不住了,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

这里的树长得又密又高,枝干交错,她只能弯腰穿梭,衣服被划开好几道口子。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蛇类滑行的嘶嘶声,像附骨之疽。

山路弯弯绕绕,她跑了不知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道断崖,下面是湍急的溪流,水流撞在石头上,发出哗哗的响。

身后的人有追踪的黑蛇,他们的身手也远比关初月强多了,很快他们就追上来了,领头的黑衣人举起刀,朝着她的后背劈来。

关初月猛地侧身,刀擦着她的肩膀过去。

她脚下一滑,朝着断崖下摔去。

下坠的瞬间,她下意识抓住一根垂下来的藤蔓。

藤蔓勒得她手心发疼,身体悬在半空,下面是奔腾的溪水。

黑衣人们站在崖边,往下看,其中一个人吹了声口哨,几条黑蛇顺着崖壁往下爬,朝着她的方向游来。

关初月咬着牙,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藤蔓很滑,她爬得艰难,手心被磨得发红。

腰上的烙印越来越烫,脑子里又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往溪水跑,那些蛇怕水。”

蛇怕水,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虽然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却没有别的选择了。

等爬到离崖顶还有两米远时,她突然松手,身体朝着溪水坠落。

扑通一声,她掉进水里,冰冷的溪水瞬间将她裹住。

那些追来的黑蛇刚到水边,就像是被烫到一样,纷纷后退。

有几条没刹住的蛇滑落入水了,然后下一刻,那些蛇就变成一张张黑色的符纸,漂浮在水面上。

跟着追上来的黑衣人骂了一声,却没有下水,只是站在岸边盯着她。

关初月顺着水流往下漂,溪水湍急,带着她撞在石头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不敢回头,只拼命往对岸游。

等爬上对岸的土坡时,她已经浑身湿透,冻得发抖。

身后的黑衣人没有追来,溪水流淌的声音掩盖了一切。

关初月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手腕和腰上的疼痛还在,可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全。

那些黑衣人,还有他们口中的“大人”,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撑起身子,朝着镇子的方向继续走。

山路依旧难行,可她不敢停。

爷爷的短信,神秘的追兵,身上的蛇契,还有桃溪村的惨状,像一张网,把她牢牢困住,只能往前跑,没有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