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泰拍了拍樊雅的胳膊,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随后看向关初月和莫听秋,开口说道:“樊锐有事去沉蛇潭那边了,让我来接你们过去。”
“沉蛇潭?”关初月和樊雅都感到分外惊讶,关初月问了句,“沉蛇潭现在能过去了吗?”
樊泰摇了摇头,不是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疑问,不用问我,直接去问樊锐就行了,他会跟你们说清楚。”
说完,樊泰转身朝着前面走去,示意他们跟上。
关初月和莫听秋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村里的变化有些大,不是那种表现在明面上的变化,只是关初月的一种感觉。
就像是樊泰身上的气息一样,那种上次来氤氲在整个村里上空的黏腻刺激的气息,变得淡了。
关初月能想到的最贴切的一个形容就是——这里变成了一个更纯粹的蛇村了。
他们顺着熟悉的路朝着沉蛇潭走去,这条路关初月走了无数遍了,到那个通往沉蛇潭的路口的时候,樊雅和关初月都是站在那里,没有再上前。
不久前的那些痛苦还恍若昨日,他们也不敢再冒然踏入其中。
但是看着樊泰像个没事人一样地一脚就踏入路口另一侧,关初月和樊雅都惊讶了,还在犹豫的时候,莫听秋已经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关初月和樊雅小心翼翼地,也只能跟了上去。
当真的没有什么异样的时候,两人才长输一口气。
心中充满着疑虑,走了没多久,樊泰就停下了脚步,朝前方抬了抬下巴。
关初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潭边站着一个人。
不过半月不见,樊锐像是变了一个人。
初次见面时,他还是个带着少年气的模样,说话会有些害羞,眼里藏着劲的年轻人。
可现在,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潭边,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说不出的孤寂和沉重。
他就那样站着,整个人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波澜,也看不见底,仿佛把所有的情绪都埋在了最深处,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樊雅最先忍不住,眼睛一亮,欢快地喊了一声“樊锐——”,就像只雀跃的小鸟,朝着樊锐飞奔过去。
跑到他身后,她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樊锐,我好想你啊,这些日子我在外面见到了好多新东西,还有你以前说的手机和电视,还吃了很多你以前总带给我的牛奶糖,我也给你带了你喜欢的喝的可乐,你要喝吗?”
樊锐的身体被她这一撞,险些趔趄,不过好在他站得够稳。
听到樊雅的话,他缓缓转过身,抬手轻轻揉了揉樊雅的头发,“我也很想你,你这几天开心吗,外面世界好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樊雅笑眯眯地看着他,两人还说了许多话,直到樊锐对她说:“樊雅,你们回来是有事的吧,别让客人等着了。”
安抚好樊雅,樊锐的目光转向走过来的关初月和莫听秋,神色恢复了平静,微微颔首示意。
关初月走上前,简单介绍:“樊锐,这是莫听秋,我的朋友。我们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樊锐看向莫听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多问,只淡淡开口:“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尽力。”
关初月开门见山,“我们需要再去看看那尊石像,可能还要借助它的力量,救一个人。”
听到“石像”两个字,樊锐的神色明显顿了一下。
“是上次那位大人吗?”他试探着问道。
关初月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你知道?”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目光又重新落回潭水之上,“那位大人说自己不是阴天子,可我是樊家村的人,我知道我不会错的,既然是要救那位大人,你们自便就好。”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樊雅,继续道:“更何况,你是我们樊家的救命恩人,你的忙,我们无论如何都是要帮的。”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说了:“只是,那个石室最近有点不一样了,你们去的时候,要小心些。”
既然说到这里了,关初月索性再多问点。
“樊锐,这些日子,樊家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感觉村里的气息和之前不一样了,还有沉蛇潭,是跟地钉子有关吗?”
樊锐的眼神暗了暗,缓缓开口:“我猜多半是你们在外面解决了地钉子,所以从那天晚上开始,村里就变了。”
他的目光还是落在潭水上,只不过没有焦点,回忆起这些天的异象,“你们走的那天凌晨,沉蛇潭就开始变。先是水,半夜的时候,水忽然开始流了,底下的暗流,一个劲往外翻。我站在路口外面看,那些水翻上来的时候,颜色比之前浅了很多,不再是那种黑得发稠的样子。”
关初月想起第一次靠近沉蛇潭时,那潭黑水浑浊粘稠,那些水甚至碰到身上还会伤人,此刻听到樊锐的话,心里不禁疑惑,能浅成什么样?
樊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浅到能隐约看到水下的石头,不再是一片漆黑。然后到了第二天,声音也变了。之前靠近沉蛇潭,能听到里面传来惨叫嘶吼,像是有很多人在里面受折磨,听得人心里发慌,现在那些声音都没了。”
一旁的樊雅忍不住问:“那现在是什么声音?没有声音了吗?”
樊锐低头看着她,“有声音,是说话声。”
关初月下意识追问:“说话声?什么人在说话?”
“很多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很远,模糊不清,听不出具体说什么,但能确定是说话声,不是之前的惨叫。”樊锐停了一下,补充道,“村长说,那是他们在说话。”
“村长?”
这下,不只是关初月惊讶,连樊雅都十分意外。
村长消失在定波锤成的那一天,是她亲眼看着村长变成一条彻头彻尾的蛇,然后游进沉蛇潭中的。
可是樊锐说,这些事是村长说的。
“他在你们走后的第三天晚上,他给我托梦了。”樊锐叹息道。
“托梦?”不是关初月不相信,只是这说法实在是不可信。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当时也不大信,但是我从来就很少做梦,那天晚上的梦特别真实,后来村长还说,石室里面那些人活了,所以我当天晚上就去看了,去了之后就发现,村长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