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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山村,村屋。

直播已经结束。

时渊突然打了个喷嚏。

言辞越递过一张纸巾:“时先生感冒了?”

时渊侧目看他一眼,有点无语,巨龙怎么会感冒?

言辞越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蠢,不好意思地笑笑。

时渊伸手摸了一下胸口。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封宁的气息突然变得极度强烈。

但很快就趋于平稳。

时渊眉头微皱,拿出手机给封宁发了条微信。

【你在干嘛?】

几秒钟后封宁回复了。

【不是吧,这么快就想我了?】

时渊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回了句:【你就不想我?】

那头依旧是很快就回复了过来:【刚刚看你直播呢,看得到,所以没有那么想】

巨龙傲娇地挑了挑眉梢,但心里那些不安倒是渐渐放了下去。

……

夜风终于吹散了些许血腥味。

封宁站在一地狼藉中,胸口剧烈起伏。

那种极致的自愈几乎抽干她的体力,冷汗顺着下颌滴进衣领。

秦楚脱下外套递过去。

封宁接过来披上,遮住破烂不堪的衣料。

秦楚:“封队,你先去歇着,我来收尾。”

封宁没动,目光盯着园区大门。

很快,几道远光灯直直扫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三辆挂着总局牌照的越野车急刹在广场边缘。

车门砰砰拉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干员鱼贯而出,直接拉起了警戒线。

最后下车的是个穿黑风衣的中年男人。

前任行动队长周稷。

封宁眼皮跳了一下。

啧,怎么是他。

周稷踱步走过来,鞋底踩到了地上的血迹,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视线扫过满地的黑衣人,最后停在封宁脸上,笑了。

周稷开口:“听说你这儿被端了,总局可是连夜派我来救场。”

他上下打量着封宁的狼狈样。

周稷:“封队,怎么搞得这么惨,你那个龙族保镖没在?看来没了那头龙,你这S级也不怎么抗揍啊。”

秦楚皱了皱眉,但到底是不好和前任上司呛声。

看着周稷那副有恃无恐的做派,封宁心里明镜似的。

钟家果然手眼通天,连总局的行动队都能被他们当成收尾的工具。

周稷这一趟根本不是来支援的,恐怕,是来给钟家擦屁股的。

封宁:“周队长这车速够快的,刚好赶上洗地。”

周稷没理会她的夹枪带棒,目光在尸体堆里踅摸:“三十个人全死了?”

封宁偏了偏头:“也有些活口。”

周稷顺着看过去,果然还有些喘气儿的。

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周稷立刻朝手下招手:“把人带走。”

封宁出声:“你想得美。”

周稷动作一顿:“什么?”

封宁盯着他:“要审也得留在这里审。”

周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周稷拿出官腔:“封宁,你什么态度,这是总局的意思,关键证人必须带走,请全面配合工作!”

封宁看着周稷那副吃定她的嘴脸,突然笑了。

封宁点点头:“周队长说得对,关键证人确实不好留在这里。”

周稷以为她认清了现实,正要让手下过去拖人。

封宁抬起右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墙角那五个昏迷的活口突然像触电一样剧烈弹动起来。

不到两秒钟,五个人直挺挺地瘫了下去,不出气儿了。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秦楚惊愕地看向封宁。

周稷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周稷猛地冲到封宁面前:“你他妈疯了!”

封宁直视他的眼睛:“这些暴徒,企图反抗,死有余辜。”

周稷破口大骂:“他们人都晕了,拿什么反抗!”

封宁面不改色:“周队没看见他们体内的自杀式咒纹吗?万一引爆了伤到总局的同僚多不好。”

咬着后槽牙:“封宁,你够绝。”

封宁拢紧了外套:“周队现在可以把尸体拉回去慢慢查了,祝你早日破案。”

周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火星子。

周稷冷眼看着她:“钟家的事情,总局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我是负责人。”

封宁眼底沉了下来。

周稷继续说:“你提交的那些证据需要重新核实,在此期间,江城分局任何人不得插手海城的案子。封队你休伤病假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盖了章的文件,直接拍在越野车引擎盖上。

周稷敲了敲文件:“至于你养的那头龙,总局已经派特勤队去良山村了,野生异端,我们有权直接收容。”

听到良山村三个字,封宁身上的疲态瞬间扫空了。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

封宁声音冷得掉渣:“周稷,你最好祈祷你们特勤队的人懂礼貌。”

周稷皱眉。

封宁盯着他:“那头龙脾气很差,惹烦了他,你们的人连骨灰都留不下。”

周稷被她眼里的杀气刺得后背一凉。

他没再放狠话,转身拉开车门:“带上尸体,撤。”

一地尸体被迅速打包扔上车,几辆越野车怎么来的又怎么开走了。

广场上重新安静下来。

秦楚满脸担忧:“封队,总局这是明着保钟家了。特勤队要是真去抓时渊,万一打起来……”

封宁转身往主楼走:“吃亏的不会是时渊。”

时渊现在正靠着直播吸纳愿力,就特勤队那几块料,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但钟家既然连停职这招都用出来了,说明已经彻底撕破脸。

封宁抬手隔着衣服按在心口。

那枚刚刚挂回脖子上的逆鳞,正贴着她的肌肤散发着微热的温度。

她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微弱心跳,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良山村。

时渊靠在村屋的旧沙发上。

手机屏幕上,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五百万。

源源不断的愿力正顺着虚无的网线钻进他的身体,填补着干涸的经脉。

他突然皱了下眉,按住心口。

逆鳞有动静。

他能清晰地尝到顺着羁绊传过来的一丝血腥气,还有封宁极力压抑的情绪。

时渊把手里的可乐罐捏出了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江城的方向,眼底的浅金色竖瞳瞬间拉成了一条细线。

他一脚跨进夜色里,天际猛地滚过一道沉闷的暗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