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攥着那只小小的布偶,半晌没有反应。
他不知道刚才那个女人是谁,但传到耳朵里的那句轻飘飘的“我能帮你如愿”,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半天挥之不去。
对方知道些什么?是敌是友?陈平一概不知。
他警惕环顾四周,集市人来人往,刚才那个女人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
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他无意识地捏了一下布偶,感觉到异样的刹那手指一顿。
不对!
这布偶里头塞着东西。
陈平的心提起来,验证心中猜想似的,他又捏了捏布偶肚子那块布料,耳边紧跟着想起咯吱咯吱的声音。
就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那女人往这布偶里头塞了张纸条!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陈平的呼吸都急促了。
赵飞和李然却完全没察觉他的异样。
两人买东西买上瘾了,兴致勃勃地拉着他挤到另一个摊位前。
“快陈平!帮我们问问老板这个多少钱?能不能便宜点?”赵飞指着架子上色彩浓烈的手工版画,连声催促。
他老妈最喜欢收集这种手工画,带回去讨讨欢心,好叫他每月的零花再多些。
李然不怎么感兴趣,但想着或许有朋友喜欢,便也挑了几幅。
两人说了半天,结果没得到陈平的回应。
扭头一看,他正盯着手里的布偶,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陈平,你发啥呆呢?”赵飞着急了,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李然目光落在陈平手上,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哎陈平,你这小玩偶哪来的?”
他咋记得,他们刚才好像没路过什么玩偶摊啊。
李然看了两眼,觉得这小玩偶长得还挺别致,似乎是照着黎拖这边的神兽缝制的。
他有点兴趣,伸手要去拿,想凑近看看。
陈平却猛地往后一缩,冲他发火:“你干什么?!”
他反应大得吓人,几乎在李然手伸过去的一瞬间,他就把布偶死死攥在身后。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陈平的呼吸都乱了。
赵飞和李然被他这过激的反应惊得一愣,脸上满是震惊。
“不是陈平,你”
陈平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压下慌乱,含糊地扯了个借口:“没……没什么,刚才路过顺手拿的,想着买个小玩意儿玩。”
他努力收起心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声音有些干涩,“你们刚才说要买哪个?我帮你们讲价。”
赵飞和李然对视一眼,都觉得今天的陈平实在古怪,浑身透着不对劲。
但两人也只当他是昨天滑雪累狠了,可能没休息好。
加上满心都惦记着手里的纪念品,也没再多追问。
只是指着摊位上一幅描绘雪山风景的版画:“就这个,我们想拿这幅。”
陈平低头,目光落在画上,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女人的身影和掌心里的纸条。
陈平心不在焉地帮着赵飞和李然翻译砍价,语气敷衍得厉害。
两人见他全程神色恍惚,反倒有些过意不去。
赵飞摸着鼻子,和李然道:“你说咱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一直拉着他帮咱们翻译,我看陈平一路上好像都没时间买自己的东西。”
他忘了黎托这边物价惊人,对他们来说只算小出血的纪念品,对陈平这个没有固定零花的私生子来说,是又
更关键的是,陈平没什么朋友,他就是买了纪念品,也无人可送。
至于家人,那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爹不算,时常羞辱贬低的同父异母的哥哥也不算,唯一能送的,只有他亲妈。
李然嘶了一声,后知后觉他俩确实有点过分。
“要不这样,等下买纪念品也帮他挑一份,钱由咱们来付。”
赵飞觉得可行。
两人觉得直说有点奇怪,便在接下来的购物中,自己选中一件,转头给陈平挑一件。
“陈平,你看这个咋样,喜不喜欢,我和赵飞一人送你一个吧。”
陈平心思根本不在这儿,这点小便宜他也不稀得占,随口应付道:“不用了,东西买太多了太累赘。”
“这倒是。”
见他真的不在意,两人也不是那种有耐心的,对视一眼,耸耸肩放弃了。
陈平克制不住地去想纸条上写了什么,等李然和赵飞买的差不多,他找借口说要去上厕所。
没想到赵飞和李然立刻附和。
“哎?去厕所,带我一个呗。”赵飞声音直爽,“憋了一路了,看你俩都没反应,没好意思说。”
李然瞥了他一眼,然后也举起手。
陈平:“……”
他咬着后槽牙,差点控制不住要骂人。
想着之后还要再一起待好几天,他硬生生忍住。
没关系,一会儿趁他们上厕所自己再偷看也行。
三人便一起往集市角落的公厕走。
到了地方陈平傻眼了。
他知道黎托公共设施一般,之前留学时公厕就很简陋,但没想到好几年过去了,这边的公厕竟然还那么简陋原始。
坑位与坑位之间连最基本的遮挡都没有,完全是开放式的。
“这和大通铺有什么区别?”赵飞嘴角抽搐。
“那还是有区别的。”李然表情都木了,“毕竟在这里,人们会更加坦诚相见。”
赵飞悚然拉紧裤腰带。
但来都来了,他们一时半会也回不去酒店,只能忍受一下。
这时候他不去上就有些奇怪了,陈平心里暗骂一声,只能悻悻跟着两人解决问题。
就在李然和赵飞发誓这辈子也不要再体验这种露天厕所时,另一边,顾晓曼陪着江语和卢欣悦逛得很开心。
她一口流利地道的外语,和各个摊主沟通起来毫无障碍。
江语和卢欣悦家境优渥,出手阔绰,压根不需要砍价。说白了,俩人只需要她帮忙问清材质和款式就行。
顾晓曼乐得轻松。
三人一路逛下来,手里的购物袋已经堆了满满当当。
逛了大半个集市,江语和卢欣悦累得脚酸,赶紧找了个临街的饮品摊坐下,点了三杯当地特色的果饮。
江语把其中一杯递给顾晓曼,至于身后两个跟屁虫,她理都没理。
顾晓曼笑着接过,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一个售卖贝母首饰的摊位,目光不由得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