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瀚宇看了他一眼。
这货最近进步了不少——《论语》背得七七八八,算术也能做出简单的题。但跟自己比,还是差了一截。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秦瀚宇说,“等八月底我就回来。你好好读着,下次月考若是考不到前五,看我怎么收拾你。”
莫青凤缩了缩脖子。
“哦。”
“对了,”秦瀚宇想起一件事,“我不在的时候,徐小宝要是问你什么问题,你照实说。不懂就反过来问他,别看他胖,脑袋瓜非常聪明。”
“我知道。”莫青凤闷闷地说,“哥,你一路小心,要照顾好义父跟义母。”
秦瀚宇笑了笑。
“知道了。”
分别的时候,还是有点不舍。
临上马车,秦瀚宇往院子里看过去,没看到两小只,也未看到乐乐跟秦大力。
小狗子昨儿屁颠屁颠跟着秦大力睡客房里去了,估计马上也要起床。
算了,就不跟他告别,省得一人一狗眼巴巴的可怜样。
他们此行租的马车是威远镖局的,没去车马行租。
镖局的马车,车架子要比车马行的结实,马也是好马。
毕竟镖局押镖有时要走千里路,没有好马跟结实的车驾是跑不远的。
秦知威坐到车辕上,扬起马鞭啪的一声挥了个漂亮的旋,驾着马车慢慢驶出清水街。
马车驶出双岩县城的时候,秦瀚宇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县城的城墙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点,消失在视野里。
车窗外,六月底的田麦已经一片金黄,风一吹就是一片波浪。
田里已经有不少农人在弯腰割麦,估计不消十天,田里就插进绿油油的秧苗。
是的,这个朝代还很先进,不是朝田里撒稻种,已经学会插秧了。
远处的山峦一层一层,像画里的水墨。
秦墨深坐在车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论语集注》,都快翻烂了。
汪晓茹在另一边靠着车壁打盹——她昨晚写话本写到大半夜,今天天不亮就起来了。
秦瀚宇放下车帘,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
昨儿因为今儿要去府城,兴奋得睡不着觉,便去空间写小说,没想到忘了时间,今儿差点起不来。
颠簸的马车好像摇篮,刚好补睡。
秦墨深放下书本,看着妻儿打瞌睡的模样,就知道老儿子跟晓茹一样熬夜了。
“宇儿,你进去睡一会儿,调好闹钟,等到下一站爹去换小威驾车时,你就出来。”秦墨深想了想,还是对小身子随着马车左右摇晃的老儿子说道。
至于妻子,他可以把肩头给她靠就是。
“好嘞。”秦瀚宇答应一声,人转瞬就消失在马车里。
饶是秦墨深见过多次,还是觉得神奇。
因是第一次自驾去临安州,虽然秦墨深父子俩做了攻略,还是错过了住宿点——一个小镇子。
此时的天已是乌漆嘛黑,到达下一个镇子还要一个时辰。
只能星夜赶路。
世上的事还真是总是这样,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赴科举。
两天后抵达宁安府,随后便准备租房、备考,以应对八月的院试。
汪晓茹看过许多穿越小说,里面关于科考的情节,首先就是逢考必租房的桥段。
“爹。“秦瀚宇突然开口。
“嗯?”
秦墨深还是没有抬头看书,只是淡淡地说:“等安顿下来,带你逛逛。”
秦瀚宇愣了一下。
嘿嘿,老爹这是把自己当小孩子哄呢!
他能说啥,只能答应:“哦,好哎。”
秦墨深继续看书,但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到了城门口,交了城门费,给守城的差役看了路引和秦墨深的考生文帖。
衙役看过后很快放行。
秦瀚宇掀开马车门帘,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就是州城?
双岩县的县城跟临安州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宽阔的青石板路能并行四辆马车,路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什么的都有——绸缎庄、茶馆、酒楼、书局、药房……林林总总,看得人眼花缭乱。
“哇,好热闹!”秦瀚宇喃喃地说。
“这就是州城。”秦墨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村口“一样,“走,先去找房子。”
汪晓茹跟小儿子对视一眼,得,好像咱母子俩才是真正从乡下来、没见过世面的人!
秦墨深说完,弯起嘴角驾着马车,慢悠悠地往贡院的方向驶去。
秦墨深之前来过两次,那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
第一次是跟崔先生来游学的,当时住的是书院。
第二次是府试,住的是客栈。
这次来,要自己租房子,人生地不熟,有点麻烦。
租房子肯定是要租在离贡院不远的地界才行,不然,太远了万一考试那天路上出了啥问题可就赶不上了。
因此,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还是租近点好。
路上停下马车,问了路人牙行的位置,直奔牙行。
牙行位于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别看它不起眼,却地处东街。
古代城镇都是“东富西贵,南贱北贫”的。
接待他们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一脸精明的牙人,听完秦墨深的要求后,跟牙行的管事说了一声就准备带他们去看房。
牙人见他们有马车,便去后院牵了头驴出来,骑着驴在前面引路。
租房的地方在临安城西城——那边是专门给考生住的区域,叫“贡院街”,因靠近“贡院”而得名。
院子确实不错,只是价格也高。
两间正房,一间厨房,还有一个小小的院落。院墙角有一口井,井水清澈冰凉。房间里的家具虽然简陋,但该有的都有——床、柜、桌、椅,收拾得干干净净。
秦瀚宇放下包袱,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像这里的空气都跟双岩县不一样——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花香。
十五两银子一个月,差不多秦墨深一年的束修收入。
秦墨深肉痛得脸都绿了。
“这么贵?”
“省城都这样。”牙人说,“而且这不是给考生住的嘛,贵一点正常。这还是客官来得不早不晚刚刚好。若是来晚了,租金不仅涨上一层楼,说不准,还不一定租到这么好的房子呢!客官好好考,呵呵,考上了就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