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拿出自己的路引即身份证明,随后检查的衙役会与考生的名册核对,接着问考生家中三代人的姓名。
太祖父、祖父、父亲的名字一个都不能少。
随后考生将自己的考引交给衙役,衙役对照之前在府衙填写的名册确认无误后,会要求考生脱光衣服,并对其携带的笔墨纸砚、蜡烛等物品进行严格检查,确认没有夹带小抄才放行,考生拿着号牌进入考棚。
要说夹带小抄这事,别的人可以有,秦墨深是不可能的。
两辈子都为人师表,想都不能往这方面想。
那几位搜检官脸色明显愉悦,秦墨深感觉他们搜的特别仔细,估计搜出夹带的,好获得奖金吧。
让秦墨深震惊的是,在这样严格的检查中,竟然真的有人带东西来作弊。
有人将写好的小抄塞进蜡烛的灯芯里,有的则是写在笔杆上,最最下乘的则是写在手掌心,企图趁着衙役不注意蒙混过去。
看到如此严苛的检查方式,秦墨深真不知道以前看的小说中那些女子是怎么混进考场的。
那位被搜到夹带小抄的考生跟秦墨深差不多年纪,还未等他大声叫唤,就被做惯了的衙役用一块破抹布塞进嘴里,押着他往外跑。
另外跟他一起互保的四人惊慌之下,其中一人身子一软,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倒霉呀!
“真是道八辈子霉了!”
“俺这是最后一年来考了,好不容易卖了家中最后两亩地才凑齐银子...呜!俺回去怎么对得住妻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趴伏在地,痛哭流涕......
另外两人也苦着脸,仰天长叹!
廪保也是面色灰败,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从贡院门口掩面离开。
可见做廪保的也有风险,首先是名誉受损,其次是取消廪保资格。
后果是每年的二十几两廪保费没了。
秦墨深无暇顾及,因为刚刚的事件,又临时增加一次搜查。
秦墨深被搜得浑身不自在,幸好自己不是愣头青,年岁小,不然,还真是怪难为情。
其他比自己年岁大的,特别是老童生被这么两次折腾搜查,还未进考场,心中就有股憋屈,感觉被侮辱了。
第二次搜完身,秦墨深来到学政跟前。
学政大人左学宁,四十岁左右,身材偏高偏瘦,眼如寒潭映星,清冽而深邃。
让人一看就心生敬畏。
秦墨深赶紧移开目光,然后,学政先跟廪保确认他的身份,再让他向办事员提交结单。
接着是那位廪保唱名。
秦墨深这才看到了那位年轻俊秀、眼眸清明的廪保——孟秀才,忙朝他拱手:“在下见过孟先生。”
孟启云还礼,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李县令让秦书吏请他做廪保的老童生,嗯,人还挺儒雅的,眼眸清正,看样子自己不用跟刚刚那位倒霉的廪保秀才那样,灰溜溜离开。
不一会其余四个互结的童生都到齐了,五人相互拱手。
等廪保把他们五人名字唱完,他们五人才能按序跨进龙门(仪门)。
进去有专门的办事员给你换取答题纸后,指定童生座位,并记录在答题用纸的表格中。
秦墨深拿到答题纸后,赶紧的寻找座位。
自己带的东西最多,肩扛手提的,得赶紧寻好自己的考棚,把东西归置好才行。
考生的座位是随机安排的,并非像县试、府试那样提前公布。
因此,先进去的人能先寻到好座位。
考场的座位分为东西两侧,按千字文顺序排列。
秦墨深拿到的座位是西八号。
院试的答卷上不用写姓名,提交时只写座位号。
因此,阅卷时必须对照座位号和姓名。
答题用纸上有填写姓名的贴纸的浮签,贴纸跟封面接洽处按有三个印章。
考生揭下浮签(浮票)自行保管,只提交写有号码的答卷。
考试结束后,考生需凭浮签证明身份,以防他人冒领。
所以说,浮签必须要保管好,不然,后果很严重。
秦墨深不再多想,赶紧进入考棚。
狭窄的考棚号房里放着一张短短的床,上面连张席子都没有。
唉,自己晚上睡这样的床肯定小了。
老儿子睡倒是勉勉强强能睡下,还是不能翻身的那种。
秦墨深首先把号房整理一下,毕竟往后三天都要在这间小号房里度过,不整理干净不舒服。
再有,也防止有蛇虫蚂蚁。
毕竟府试、院试、乡试时才有考生住进来几日,平常哪有人住进来?
秦墨深从考篮里拿出抹布,仔仔细细地把床、板凳擦洗干净,再拿出一块粗麻布来当做拖把把地上擦了一遍,角角落落都没放过。
然后,拿出防虫的药粉子撒在角落里,这才放心。
撒好了驱虫药粉,才拿着油布走到考棚外,先把一块油布扔到考棚上面,以防下雨,还有块油布留着挡门。
把买来的钉子用小木锤钉上才牢固。
这时,他抬头看见一个瘦小的考生,拿着油布往考棚顶上扔,像个小青蛙,上蹿下跳就是扔不上去。
旁边来来去去的考生没有个停下脚步帮忙的,秦墨深看了几眼,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去。
那位矮个考生看到秦墨深走过来,眼眸一亮,急忙开口恳求道:“仁兄,能不能帮忙把油布扔上去?”
“可以。”
秦墨深也不多话,拿起油布轻松地扔了上去,拍了拍手,没等那位考生说谢谢,便转身回自己的考棚里去。
进考棚后,他还要摆放好炉子、锅子、水壶之类的东西,蜡烛也必须小心使用。
贡院蜡烛有提供,肯定是不够用,秦墨深只带了一根可超长时间使用且不容易被风吹灭的蜡烛。
这蜡烛当然是从老儿子空间里拿的,是之前去野外看日出时网购的,当时一下子买了十根(因网购一根两根不划算)。
忙完这些,人走动的声音也没了。
看看外面的天空,差不多寅时,天还黑漆漆的。
等了一会儿,忽然传来几声钟声,秦墨深深深呼了一口气。
唉,几十年没进考场考试,还有点小兴奋、小期待。
此时,天边出现一丝光亮。
院试正式开始。
衙役开始下发试卷。
秦墨深默默地拿过试卷。
考试考官将考题写在木板上,放在众人皆能看见的地方。
秦墨深看见了考题后,还算淡定,毕竟考前有孟教谕给了那么多考题,还有先生给他布置的那么多文章,他在题海里刷题刷到脑壳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