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题目简单,秦墨深也怕阴沟里翻船,再细审了一遍题意,这题是说,一位农户上山摘了一筐果子回来,邻居见了问,你家里来了多少客人啊,要摘这么多果子待客?农户答道:“两人共吃一只桃子,三人共吃一只甘瓜,四人共吃一只西瓜,而我一共摘了六十五个果子。”让邻居帮着算一算家里究竟来了多少客人?
没错,这就是一元一次方程。
秦墨深提笔在草稿纸上算了算,最后得出答案:农户家来了六十个客人。
第二题是:“今有田广十七步,从十八步,问地几何?”
这是一道面积题,如果能看懂题目的意思,自然会演算。
等把三道题的答案誊抄到答题卷上后,秦墨深吁了一口气,终于全部都做好了。
这三天主要考贴经、墨义、经义还有算学以及诗赋。
如今前面几样都考完,就差诗赋了。
诗赋考完,明儿中午就要交卷。
也就是说,明儿上午试题发下来,就得赶紧把诗赋做完。
等到第三天清早,秦墨深先把门口的油布卸下来,堆叠在一旁。
夜里用来挡风雨防蚊虫,白天倒是不需要了。
昨儿没收拾主要是油布被雨淋湿了,就挂在门口晾着,今儿不需要了,把油布收起来让考棚里散散潮气。
昨夜有点受凉,感冒片还是挺管用的,他吃了一粒,只觉得神清气朗,精神百倍。
今儿煮的是方便面,煮方便面速度快,水开了把面饼放进去,剥进去最后两只卤鸡蛋后锅盖一盖就把锅子端下来,把水壶放上去烧水。
秦墨深把方便面捞进碗里,再放进佐料,用筷子一拌。
诶呦喂,刹那间一股霸道的香味四散飘开。
这香味不仅勾起前后左右考棚里考生的味蕾,也引得巡视的衙役探头探脑。
甚至连坐在最前头的主考官左大人的目光,也被吸引。
啧,这老童生还真是个会享受的主。
在考场上都不忘要吃好。
难怪这么大年纪还蹉跎在院试上。
秦墨深要是知道主考官这样想他,肯定会喊冤!
待秦墨深吃饱喝足,把锅子碗收拾妥当后,去前面主考官那儿再戳了个印子,去了趟茅厕。
回来用香皂洗了手后,衙役开始发卷子。
秦墨深看见第一题为《咏梅》的诗,要求七言绝句。
其实像这种写梅的诗,看似寻常,可想写得精彩却不容易。
且同类题目的考题还不少,就要看大家做的诗是否与众不同以及咏叹的内容含义。
至于写诗,秦墨深倒也能轻松应付,前世自己读了那么多书,那么多诗词歌赋。只要审对题、押好韵,就能轻松写出。
其中首先要破题,还要规定用几韵和字数。
也就是说破题后要承题、起股。
起股包括中股、后股和束股。
弄懂其中的规律,写诗就顺了起来。
秦瀚宇在心里想,考官们之所以会把这道题摆在第一道,就是为了一目了然考生们的文采吧。
梅,红梅,腊梅。秦墨深突然想起年前离开时,雪花飘飘时在自家山上看到的那几株腊梅,在寒风中大义凛然。
秦墨深开始斟酌,不一会儿,一首咏梅诗便跃然纸上。
而后修改润色,注意押韵,等觉得还满意之后,便誊抄到了答题卷上。
第二题就比较难了,题目是“玉洁冰清尘不染”,秦墨深觉得熟悉,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把那些写花的诗都想了一遍,莲花?兰花?菊花?好像都不是。
前世看科举资料时看过类似的内容。
像“黄花”并非指菊花,而是油菜花。
这“玉洁冰清尘不染”只要想出出处就好办。
只一会儿的时间,秦墨深一拍脑袋,笑了起来,想起出处来了,这是昙花!
可不正是“玉洁冰清尘不染,风流诗客独徘徊”吗!
随即秦墨深挥墨泼毫,一气呵成。
写好了抄到答题卷上就成。
接下来就休息片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等待钟声一响交卷走人。
......
再说,那日母子俩见秦墨深进了贡院的大门后,也准备离开。
秦瀚宇对着秦知威道:“三堂哥,你先送我娘回去补觉吧,我就在这贡院这附近逛一逛就回去。”
秦知威说道:“堂弟,你还小,一个人走丢了可怎么办?”
“嘿嘿,堂兄,哪能呐!”秦瀚宇假笑一声说道。
汪晓茹也准备说不行,想了想说道:“要不娘跟知威陪着你一起吧。”
秦瀚宇摇着脑袋拒绝道:“不用,儿子逛一下就回去吃午食。”
“那行。”汪晓茹见老儿子一意孤行,也只得点头同意。
她想着,贡院里住的院子不远,加上这些天衙门里的衙役巡街也频繁起来,那些偷鸡摸狗的贼人也少许多,治安眼见好上不少。
也就放下心来,只叮嘱道:“娘等你回来吃饭,若是寻不到家的位置,就租车或者给钱让人送你回来。”
秦瀚宇:“......”
他给了老娘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抬脚离开了。
其实秦瀚宇就想去城里的墨香书肆看看,先看看自己之前的话本子卖得咋样,再顺便看能不能把这半个月傍晚偷摸着写的话本子直接给书肆。
依照秦瀚宇的想法,书肆理应开在贡院这条街上才是。
因此,他也是托大,没去打听就开始边走边闲逛起来。
没想到从街头逛到街尾也未见墨香书肆的门面,只看到一家小小的书肆,还是以卖书画为主,顺便卖笔墨纸砚跟启蒙书的小书肆。
只得跟人打听墨香书肆的地址,才知道墨香书肆开在西街这条比较富裕的街上,那儿临近两大书院跟好几个私塾。
临安州西街,书肆林立,墨香四溢。
因院试开考,所有书院跟私塾全都放假,因而利用休沐日来西街逛书肆的书生就多了起来。
西街本就行人稀少,这样一来,人却越发多了起来。
秦瀚宇像个经验丰富的“老临安”,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他身材虽小,却灵活得像条小泥鳅,遇到人多时,便侧身一挤,总能找到缝隙过去。
“穿过了这条巷子,再过一个桥,就到了。”秦瀚宇一边走,一边默念着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