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
要是真是许云花下的黑手,不扒她皮,老方遭的罪,岂不是白挨?
而且,人一松懈,尾巴就翘,证据才好抓啊!
那表是老方送的,戴了二十年。
她沉默几秒,下巴一抬,咬字又重又清。
“行!宋院长,我信你!”
“就照你说的演!我看看到底哪个烂心烂肺的,敢朝我家老方下这种毒手!”
宋舒绾没说话,只安静地点了点头。
方夫人深深看她一眼,大步迈出门去。
边上一直站着的老姚,全程眼观鼻、鼻观心。
这会儿等方夫人背影消失,他才侧过头,冲宋舒绾咧了咧嘴。
哎哟……这宋院长……
年纪轻得能掐出水,可脑子快、胆子硬!
几句话就把差点掀桌子的家属拉回正道。
牛是真牛!
老姚心里头,佩服得五体投地,但也真捏了把汗。
这局太险,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
宋舒绾直到听见方夫人高跟鞋的声音拐过走廊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幸好,她拎得清。
拉住这个关键人,这盘棋,才算真正落下了第一颗活子。
接下来,就瞧瞧那个缩在暗处的家伙,会不会被这出窝里斗给逼得跳出来露馅了。
第二天天刚亮,院长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宋舒绾眼皮都没抬一下。
话音刚落,许云花和岳璐璐走了进来。
许云花脸上堆着笑,嘴角高高扬起。
岳璐璐则挺着脖子,下颌抬得很高。
“宋院长,您喊我们有事?”
许云花抢着开口,声音软软的。
宋舒绾合上手边的病历本。
她抬眼扫了她俩一眼,目光在许云花脸上停了不到一秒。
在岳璐璐下巴处顿了半秒。
“从今天起,方院长的日常照护,你们俩全撤下来,别插手了。”
许云花脸上的笑当场停下。
为什么?
就为昨天方夫人那一通哭闹?
不对啊,宋舒绾可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
莫非……她真查到什么了?
她手指悄悄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岳璐璐也怔了一下,脸立马沉了下去。
“宋院长,我们干活一直没含糊过……”
宋舒绾根本没接她这话,直接甩出一句更炸的。
“方院长今早睁眼了,人清醒,状态比之前稳多了。”
睁眼了?
这怎么可能?
他那情况,医生都说至少还得拖好几天!
难不成……他记起来了?
许云花脑子嗡地一响,血色全退光了。
不行,不能乱阵脚!
真醒了还能这么安静?
早该叫人过去盘问了!
岳璐璐也白了脸,眼神乱飘,视线掠过宋舒绾的袖口、桌沿、天花板灯罩。
最后落在自己鞋尖上,不敢对上宋舒绾的眼睛。
宋舒绾把两人的小动作全看进眼里,尤其盯住了许云花。
方院长醒没醒,其实无所谓。
关键是这句话,能把装没事的人彻底点炸。
“好了,没事了,你们回去吧。”
宋舒绾摆摆手,手腕略抬。
许云花和岳璐璐互相瞄了一眼,各自眼底全是慌乱。
她俩前脚刚出门,一直在走廊上候着的老姚就闪身进来了。
宋舒绾盯住他,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
“老姚,你现在就去方院长病房蹲着。十二小时一班,挑两个信得过的兄弟跟你搭伙。记住,任何人,哪怕是我亲妈来了,没我点头,一律不准单独见方院长。”
老姚心头咯噔一沉。
这是……要收网了?
他没说话,只重重一点头。
“懂了!宋院长放心,我看着,连蚊子想溜进去都得先报我名儿!”
“嗯。”
宋舒绾颔首,指尖在窗台边缘轻轻一叩。
“有风吹草动,立刻打电话。不是汇报,是直接打,别等指令。”
“另外,给九宸那边透个信,可以动手了。”
老姚答应一声,掉头就走。
今晚这医院,怕是要出大事了。
宋舒绾站在窗边,眯眼看着外头金灿灿的太阳。
许云花啊许云花,你的好戏,唱到这儿就得收场了。
天一擦黑,住院楼那条长走廊也慢慢静了下来。
方院长那间特护病房门口。
老姚跟一个刚入伍不久的小警卫,一人占一把椅子。
表面闲磕牙,实则眼珠子一直滴溜乱转。
这时,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低着头快步走近。
老姚跟小警卫飞快对上一眼。
俩人立马坐直。
“打住!”
老姚一下站起身,横在她面前。
“什么事?”
那人脚下一顿,缓缓抬头。
口罩没遮住的那双眼睛,熟悉得很。
正是许云花!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还装得挺稳。
“姚师傅,我给方院长换吊瓶。”
老姚眼皮一跳,左手不动声色按在对讲机侧面。
“换药?没人跟我提过这事啊。宋院长明说了,方院长的所有药,她亲自盯,谁也不许碰。”
许云花眼神明显晃了一下。
她嘴角硬扯出个笑,肌肉牵动得有些僵硬。
“是宋院长临时叫我来的。她说她手头有点急事,让我把这药挂上,她转头就到。”
说着,她把托盘往前一送。
老姚看着那袋子看了两秒,目光从药袋移开,又盯回她脸上。
呵,演得挺起劲儿啊!
许云花这颗心,果然按不住了!
他脸不红气不喘,语气平稳,摇头。
“不行。没有宋院长当面说,或者亲手写的条子,谁也不能进屋动药。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护士站打个电话,跟她确认一下。”
说完转身就往护士站方向迈步。
许云花脑子嗡地一声,耳膜嗡鸣不止。
打电话?
这一拨,她全盘就崩了!
她急得往前冲一步,鞋跟刮擦地面发出短促声响,伸手想拽他袖子。
“姚师傅!不用打!宋院长是这么吩咐我的!我……”
话没说完。
病房门从里面开了。
宋舒绾站在门口,一身白大褂干干净净。
她身后是裴九宸。
再往里头看,方夫人红着眼眶,嘴唇咬出了白印。
屋里灯光亮得刺眼,照得许云花脸上那点强撑的镇定碎得干干净净。
她手一松,托盘哐啷砸在地上。
输液袋裂开一道口子,药水淌了一地。
“你……你们……”
她嗓子发紧,舌头打结。
方院长没醒!
宋舒绾一直在耍她!
方夫人猛地扑上来,声音劈了叉,又尖又哑。
“许云花!你这个蛇蝎心肠的东西!果然是你干的!你想搞死老方!”
许云花吓得直往后缩,后脚跟绊在托盘边缘,身子歪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向裴九宸,眼睛里全是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