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酒店大堂。
宋柚送别陈莎莎和李明丽,轻轻抱了抱两人:“要是哪天觉得走不下去了,就来京市找我。”
“青云娱乐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出租车早已在门口等候。
“快上车吧,别误了航班。”宋柚拍了拍陈莎莎的后背。
两个女孩一步三回头地坐进车里,车子缓缓启动,汇入香江车水马龙的车流。
李明丽摇下车窗,用力挥着手,直到车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柚柚姐,下午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去海洋公园?或者兰桂坊那边有不少特色小店,我们可以去逛逛?”阿苗凑过来问。
宋柚摇了摇头:“太吵了。”
“我们去钓鱼吧。”
她今天心情似乎不错,“你去问问酒店,附近哪里能钓鱼,再帮我租一套渔具。”
一个小时后,宋柚和阿苗出现在离酒店不远的公共海钓堤坝上。
这里是本地居民的休闲去处,算不上热门景点。
长长的堤坝上,已经稀稀拉拉坐了不少人,有戴着草帽、装备齐全的老大爷,一看就是常客。
海风带着咸湿气息拂过脸颊,格外舒服,海浪拍打着礁石,哗哗作响。
宋柚找了个空旷的位置,给鱼钩挂上鱼饵,奋力一甩,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远远落入海中。
阿苗有样学样,也把自己的鱼竿甩了出去。
两人并排坐着,望着海面上两个小小的浮漂,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不远处,也坐着两个男人,面前支着两根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鱼竿。
其中一个正是谢凛宇,他穿着休闲服,趿着人字拖,和旁边的本地居民没什么两样。
吴六坐在他身旁,神情警惕,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
“七爷。”吴六压低声音,朝宋柚的方向努了努嘴,“要把她们请走吗?”
这是他的惯性思维,七爷清净的时候,从不爱不相干的人在旁碍眼。
“不用。”谢凛宇摇了摇头,视线依旧落在自己的浮漂上。
宋柚和阿苗自然不知道自己已被人注意。
两人坐了约莫二十分钟,除了被海风吹得有些犯困,一无所获。
阿苗渐渐坐不住了,扭头看着宋柚的侧脸,小声问:“柚柚姐,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喜欢钓鱼啊?”
这活动实在太无聊了。
宋柚没有回头,望着远方,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咏叹调般的韵律:
“阿苗,你不懂。”
“这不叫钓鱼。”
“这叫修行。”
阿苗一愣:“修……修行?”
“嗯。”宋柚一本正经地点头,
“你看这鱼竿,它不是鱼竿,是我们与天地沟通的桥梁。
你看这鱼线,它不是鱼线,是探入未知深渊的触角,连接着凡尘与混沌。”
“你看这片大海,它不是大海,是万物之始、生命之源,藏着宇宙诞生以来所有的秘密。”
阿苗听得目瞪口呆,眼睛都瞪圆了。
宋柚继续用清冷又磁性的嗓音,呢喃道:
“而这个等待的过程,更是一种极致的禅意。
每一次浮漂沉浮,都是命运的启示。每一次鱼儿试探,都是欲望的拷问。”
“我们坐在这里,看似无所事事,实则在与灵魂对话。风会带走烦恼,浪会洗涤疲惫,阳光会净化心灵。”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脸上是圣洁满足的表情:
“你感觉到了吗,阿苗?
那种……灵魂被一点点擦拭干净,重新变得通透纯粹的感觉。”
阿苗被这套说辞彻底唬住了,呆呆地看看宋柚,又看看自己的鱼竿,再望向眼前的大海。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鱼竿变得神圣,大海也变得神秘。
她学着宋柚的样子闭上眼,用力吸了一口带着鱼腥味的海风,用近乎朝圣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
“柚柚姐……是真的吗?钓鱼……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宋柚看着阿苗单纯的脸,终于没能绷住。
“噗——”
紧接着,她肩膀开始抖动,最后直接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哈……”
“阿苗,你也太好骗了吧!”
阿苗愣在原地,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啊——!”
一声尖叫,“柚柚姐!你骗我!你又骗我!”
两个女孩在堤坝上笑闹成一团。
不远处,谢凛宇从头到尾听得嘴角微勾。
当宋柚说出“灵魂被擦拭干净”时,他的嘴角就已忍不住微微上扬。
等到宋柚笑场,阿苗后知后觉尖叫时,谢凛宇望着阳光下打闹的身影,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却清晰的低笑。
吴六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老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宋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正扶着膝盖喘气。
小助理涨红了脸,一半羞恼一半哭笑不得,正举着零食袋子轻轻追打她。
“柚柚姐你太过分了!我真的信了!还以为自己境界升华了!”
“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忍住……”
宋柚一边躲一边笑,连连摆手求饶,“是你太可爱了,我说什么你都信。”
“我不管!你得补偿我!”阿苗气鼓鼓地叉着腰。
“好,补偿你,补偿你。”
宋柚好不容易止住笑,拉着阿苗重新坐下,“晚上请你吃海鲜大餐,龙虾鲍鱼随便点,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阿苗哼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了。
她看着宋柚,忍不住抱怨:“柚柚姐,你怎么总是这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宋柚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重新拿起鱼竿,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又摆出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
阿苗警惕地看着她:“你又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