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皇帝了解他的性子,如果不是当真发生了什么,他不会求到自己跟前。
赵逸尘叩首,微微低眉,将今日寒山寺外白念婉二人遇刺一事禀告给了皇帝。
说完,他缓缓抬头,见皇帝脸色阴沉,赵逸尘嘴角下压,接着道:
“父皇,您前脚才为儿臣赐婚,后脚儿臣的未婚妻就遭到刺杀,儿臣不得不怀疑背后之人是冲着儿臣来的……”
“若是白二小姐当真出了事,儿臣岂不是要平白背上一个克妻的名声?”
赵逸尘深知这不是对方的目的,不过他不能直言,他只需要让父皇知道,这件事是他受了委屈即可。
语毕,皇帝眼神变得幽暗。
光天化日之下行刺未来的皇子妃,不仅是在打他的脸面,更是在打皇室的脸面!
皇帝深知一般人没这个胆量,做这件事的无非就那几个……
他冷笑一声,自己还没死呢,这几个儿子心真是越发大了!
他将赵逸尘打发出去,召来谢钊仔细调查此事。
萧国公府,萧令安抱着白念婉一路回了房。
原本两个时辰的路程,他驾马狂奔,硬是在半个时辰内赶回了府。
清茶和月隐见到昏迷的白念婉不由得大惊失色,忙上前给她收拾妥当。
府医被请了过来,把脉过后却是幽幽叹气,摇摇头。
“世子爷,夫人身子太虚,有了心竭之症,请恕老夫无能……”
萧令安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的意思是你没办法?”
他的神情实在太过可怖,府医吓得低下头:“或……或许太医有法子。”
萧令安急昏了头,闻言,双眼有了一丝亮光。
对啊,他怎么忘了这个?
他看着还静静躺在床上的白念婉,心口钝痛。
“你们好生照料夫人,爷进宫去请太医。”萧令安冷声吩咐后,就连忙去了皇宫。
秦湘闻讯赶来,看到奄奄一息的女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那些个杀千刀的!等我知道是谁动的手,定要他好看!”
虽说没有留下活口,可事情一旦做下,总归是有蛛丝马迹的。
而且能派这么多杀手做出行刺一事,背后之人多半权势不低。
可那又怎样,他们萧国公府同样不好惹!
萧国公收到消息后立马派人报了官,有他施压,这个案件直接就被送到大理寺。
可惜不知是不是线索太少,案情到了晚上都没进展。
萧令安进宫后,几乎是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请了回去。
换做常人肯定是不合规矩,不敢这样做的,可这是萧令安,即便是皇帝知晓了,也只是轻轻皱眉。
反正萧令安做的不合规矩的事情不少,皇帝没放在心上。
他看向李福,问:“白氏情况不好?”
李福叹口气:“回圣上,是的。奴才打听到世子夫人还昏迷着,如若不然,世子爷也不会这般着急。”
“告诉太医且尽心医治……”皇帝重新拿了一个折子,“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平常些的就随意取用,要是珍稀的,便罢了。”
此话一出,李福心中一惊,随即应了声。
他很清楚圣上话中的意思,并非是舍不得药材,而是……
李福回想那天见到的女子,暗自叹息,真是可惜了。
这一夜,对于萧令安而言,就是个不眠之夜。
这些太医轮流在房内替白念婉诊治,半夜白念婉发了高热,好不容易退了热已经是第二日黎明时分。
人却依旧未醒。
萧令安守了一夜,秦湘陪了他半宿,最后实在熬不住,被劝回房安寝。
这件事传到萧老夫人和二夫人耳中。
一向不喜白念婉的萧老夫人罕见地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要我说,好端端出府做什么?这下遭罪了吧!”
萧老夫人摇摇头,指使二夫人:“我还有一根百年老山参,你送过去,这种时候就需要山参吊着口气。”
二夫人忙不迭应声,将老山参送了过去。
她没有居功,老老实实说是老夫人的意思,在外间等候的萧令安眼底乌青一片,见此红着眼道谢。
二夫人见他精神不济,劝了两句:“侄儿不要太过忧心,侄媳妇吉人自有天相,会好起来的。”
“你且注意身子,莫到时候侄媳妇好了,你却病倒了。”
萧令安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没有休息的意思。
二夫人离开后,几个太医从里间出来。
萧令安忙起身,询问:“我夫人怎么样?可好了?”
他眼中满是希冀,太医们相视一眼,竟是不敢看他那双漆黑的眼睛。
其中一个太医硬着头皮,拱手道:“我们尽力了,还请世子爷不要太过伤怀。”
话音落下,萧令安感觉眼前有一道白光,脑子像是被炸开了一般,他似乎有些听不懂了。
几息之后,萧令安才颤抖着声音。
“什么意思?”他一手死死握拳,另一只手指着门外,“一群庸医!给爷滚!”
太医被赶了出去,萧令安喃喃自语:“我不信,天底下没有人能治好小婉儿……”
他让莫竹去张贴告示,凡是能医治世子夫人者,赏银万两!
下完命令,萧令安慢慢走进屋,见屋内三个丫鬟皆泪流满面,他看得心烦意乱,心里起了火气。
“哭什么?都出去!”
心竭之症需要休养,小婉儿还在睡着,莫要将她吵醒了。
等阿圆她们走出去,萧令安轻手轻脚走到白念婉床前,女子脸色苍白得骇人,便是昏睡中,双眉也紧紧皱起,她的唇色更不似往日红润,唇边有些青紫。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眼角倏地滑落下泪来。
新婚之夜,她心口再疼,却也不会疼得晕过去。
可现在……他无法想象,昨日小婉儿经历了什么,更无法想象,她该有多疼。
若是可以,他多想让自己替她承受这心悸的痛苦。
萧令安轻抚她的眉,跪坐在床边,静静地守着她。
不知多久,外面日头高照,一缕暖阳透过窗户照在白念婉脸上,她慢慢睁开眼,胸口的疼痛让她意识清明。
萧令安一直看着她,见她睁眼,双眼蓄满的泪花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他怎么都擦不完,所幸放下手,脸上露出一抹笑。
“小婉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对上他稍有些红肿的双眼,白念婉抿唇,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怎哭得这么厉害。
她伸出冰凉的手,轻轻为他擦拭泪珠。
“乖啊,莫哭,我……我不疼。”
她的手很凉,他的泪却很烫。
? ?更晚了,对不起大家。不知道大家会不会觉得虐,就算虐也只虐这几章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