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颐医生的演讲课题都是在战区出现的新病例,和如何临床诊断。
都是些国内基本不会得的小众病例。
虞枝却听得格外认真。
一个小时的演讲很快就过去了。
韩颐收起ppt,向台下问:“我的演讲到这里就结束了,还有人有什么想问的吗?”
台下没人举手,他也早有预料。
毕竟这些人都是想在国内发展或者已经拿到国外研究所offer的,对于战区的新型病例根本不感兴趣。
毕竟无国界医生这活又脏又累又危险,而且也没有他们这些攻克疑难杂症的发一篇论文有影响力。
无国界医生多的都是默默无闻,冒着生命危险前往前线的活,无时无刻都有着被榴弹击中而丧生的危险。
他问这个问题不过就是走个过场,他还急着回研究所研究战区最新发现的病例。
于是没再等待,正打算开口结束演讲。
忽然。
“韩医生,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韩颐愣了一下,看向那个说话的人,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还坐在东家少爷的身边,一双眸子格外明亮且认真。
其实刚刚演讲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了,毕竟她是全场唯一听得最认真的人了。
他本以为她应该是沈少爷的女朋友,没有在意。
“这位……同学,你想问什么?”
虞枝恭敬起身,把自己刚刚没听懂的地方大大方方地又问了一遍。
韩颐越听越惊讶,她是真的有在认真地听他演讲,对她的印象也逐渐改观。
韩颐笑了笑:“这位同学,你的问题一时半会儿也讲不完,就不占用大家的时间了。”
“等会儿你私下来找我吧,私下我再解答你的问题。”
虞枝点头应下:“好。”
学习会散场,虞枝就迫不及待收拾好东西起身,打算去找韩颐。
又像是突然想起还有沈书白这么个人,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敷衍:“沈少,我先去找韩医生了,你先回去吧。”
而后不等沈书白回应,便提着东西匆匆走了。
沈书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虞枝头一次对一个人,一件事这么感兴趣。
她是对韩颐感兴趣,还是对无国界医生感兴趣?
沈书白微微眯起眸子。
不管她是对谁感兴趣,他都不会让她得逞。
无国界医生有多危险他不会不知道,她如果真对无国界医生感兴趣,他也不会答应。
她想学医,他可以把国内外最好的资源都给她,只要她乖乖留在自己身边。
他不会让她去战区冒险,更不允许她离开他,长出自己的羽翼。
……
虞枝找到韩颐问了许多问题。
韩颐难得碰见一个对无国界医生这么感兴趣的学生,耐心给她一一讲解。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虞枝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自我介绍。
“我叫虞枝,虞姬的虞,树枝的枝。”
“虞枝……”
韩颐轻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开玩笑道:“虞枝同学是对无国界医生感兴趣吗?”
虞枝点头,又摇头:“我想成为一名无国界医生。”
见她一脸认真,韩颐有些惊讶:“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因为我认识一位伟大的无国界医生,您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我也没见过他,但我很向往他。”
无国界医生会被分配到不同的战区,他们相互之间不认识也很正常。
韩颐听她这么讲,像猜到了什么:“他难道……”
虞枝垂下眼睑,轻叹了口气:“是的,他牺牲了。”
韩颐默了几秒:“节哀。”
这种事,他其实没少见过。
随时可能落在脚边的榴弹,四面随时可能袭来的子弹,和时刻可能爆发的瘟疫,都能轻而易举的夺走他们的生命。
当决定走这条路的时候,他们其实都已经将性命置身事外了。
韩颐难得碰见这么好一个苗子想走这条路,他自然欢迎。
他摸出手机递了过去:“既然同学选择走这条路,不如加个联系方式,近两个月我都会留在上京,你若有什么问题想问的,尽管联系我。”
虞枝眸光一亮,接过他的手机:“好,谢谢韩……老师。”
“老师?”
韩颐觉得这个称呼有点新颖。
“嗯,我想一直跟着您学习,可以吗?”
她口中的学习,不仅仅只是在碰到什么不懂得地方再联系他,而是想一直跟着他学习。
机会要自己争取。
韩颐愣了一下,摇摇头:“不行,你应该知道无国界医生的性质,我一年内也回不了几次国,战区大部分时候也都没信号,没办法专心教你。”
虞枝有些失落,但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不过。”
韩颐话锋一转:“我在国内时,你若想学习,可以随时来研究院找我。”
这么好的苗子,好好教导的话,说不定未来能成为一名好的无国界医生。
虞枝眸光再次亮起:“真的吗?谢谢韩老师!”
韩颐温和笑道:“没事。”
虞枝见问题问得也差不多了,韩老师大概也是今天才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
“韩老师,那您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找您。”
“好。”
韩颐起身把她送到门口。
和韩颐告别后,虞枝才从会场走出来。
会场的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迈巴赫,见她出来,车窗缓缓落下,露出沈书白那张俊逸的面容。
“沈少?”
虞枝惊讶地走了过去:“您没走啊?”
沈书白没有回答:“上车吧。”
虞枝绕到另一边,坐上了车。
车厢内格外安静。
两人都没有说话。
虞枝低头看着平板消化今天自己学到的东西。
沈书白微微偏头观察着她。
半晌,忽地开口:“你想成为无国界医生?”
虞枝顿了顿,抬眸对上他探究的目光,选择了隐瞒:“没有,只是听到了一些不常听到的知识,所以比较感兴趣。”
沈书白目光不变,看着像是没有相信她苍白的说辞。
虞枝放下平板,亲昵地搂住了他的手臂:“而且,无国界医生那么危险,还要常年待在国外见不到您,我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