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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曼英鼻子一皱,嫌恶地撇了撇嘴角,像是闻到了什么不悦的气息。

她冷哼一声,干脆利落地拎起手边那只鳄鱼纹真皮手包,高跟鞋“哒哒”两声脆响,倏地站了起来。

“把你身份证号发给赵秘书,他给你订今晚的航班。”

她语速快而冷硬,每个字都像敲在冰面上,“赶紧回家收拾行李,一会儿他来接你去机场。”

洛睿姣也跟着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姿态依旧从容。

她顺手端起桌上那杯连嘴都没沾过的橙汁,玻璃杯沿还凝着细密水珠,她指尖微凉,握杯的动作却很稳。

声音不温不火,不高不低,像一泓浅浅流过的春水。

“让我去照顾蒋明珠这事儿,是您自己拍的板,还是厉易安亲口交代您捎的话?”

董曼英脚步猛地一顿,脚跟还没落地就硬生生刹住。

她两道细眉毛立刻拧成了疙瘩,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竖纹,唇线瞬间绷得又直又薄。

“有啥不一样?”

她嗤笑一声,尾音上扬,带着几分讥诮和不屑。

“差得远呢。”

洛睿姣垂眸看着杯中澄黄透亮的橙汁,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细的针,精准刺破了空气里浮着的虚伪平静。

要是您单方面定的,她还能留点余地,体面退场。

可要是厉易安真点头应了……

她当场就能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他脸颊通红、耳朵嗡鸣,打完转身就走,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利落,一步也不多留,这辈子都不回头,连影子都不会再落在他眼底半分。

“我提的,他也答应了。”

她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用那部屏保是两人合照的旧手机,拨通了厉易安的号码。

电话那头只停顿了三秒,他就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没拦,没追问缘由,没说一句“睿姣,你是不是不舒服”,甚至没多问一句“她脚伤得重不重”。

洛睿姣嘴角一扯,笑得像结了层薄冰,寒气从齿缝里渗出来,冻得舌尖发麻。

她不信董曼英随口一说,厉易安就会信以为真。

更不信他听不出母亲话里裹着的试探、挟持与不容置喙的权威。

可现在,“好聚好散”这几个字,早就不值钱了被踩进泥里,被碾碎成渣,被风一吹,连灰都不剩。

“我不去。”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冷硬的石子,砸在客厅沉滞的空气里,溅不起半点回响。

“你得讲点道理,别总拿脾气跟易安硬顶。”

董曼英眉头紧锁,眼角的细纹绷得发白,、。

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烦躁,像滚水顶着壶盖,嘶嘶作响。

在她眼里,洛睿姣这通折腾,就是冲着蒋明珠醋劲儿上头故意摆脸色给厉易安看,把茶杯搁得重重的,把围裙解下来甩在椅背上。

等他哄、哄、再哄,等他俯下身来低声认错,等他亲手把自尊一寸寸碾碎、捧到她眼前。

而厉易安呢?

脑子全被这张脸搅糊了,眼神黏在她身上拔不出来。

愣是把人宠得连婆婆的脸面都敢甩,连家宴座次都敢改,连董曼英递来的参汤都敢当面推回去,说“妈,她喝不了这个”。

洛睿姣迎着董曼英那眼神,心里突然一沉太熟悉了。

梦里那一幕又撞上来。

蒋明珠挺着大肚子站在她面前,裙摆松垮地垂在微微隆起的腹部,手指慢条斯理地抚着肚皮。

她不肯认那个孩子,连指尖都拒绝触碰。

董曼英也是这样盯她的嘴角往下耷拉,眼皮一掀,目光如刀,刮过她苍白的脸,再配上一句云淡风轻的责备。

“你太没分寸了,为这点小事,跟易安闹什么?”

后来听厉卿卿把前前后后全抖出来,洛睿姣才算彻底想明白。

董曼英嘴上喊她一声儿媳妇,图的不过是怕儿子跟她疏远。

背地里早就把路铺好了保姆换了三轮,司机调了两次岗,老宅书房新装了带密码锁的抽屉,连她当年送厉易安的手工皮带,都被悄悄收进了储藏室最底层的樟木箱。

只等她一脚踩空,滚出这个家,滚得越狼狈越好,滚得连哭声都传不出大门。

蒋明珠怀的那个孩子,哪是什么意外?

验孕棒扔进垃圾桶的第三天,蒋明珠就搬进了半山别墅的东侧主卧。

医生诊断书上的日期,比她第一次见蒋明珠晚了整整十七天。

背后推一把的,就是董曼英自己一个电话,一张支票,一句“只要结果干净,过程不用我教”。

以前还当她是嫌自己家境普通,瞧不上眼,冷一点也就罢了。

现在才看清,人家根本把她当块磨刀石先让她把厉易安的心伤透、寒透、凉透,让他夜里攥着她送的钥匙反复摩挲却不敢按门铃。

让他在她生日当天买好蛋糕又默默退掉,让他终于学会低头、沉默、习惯委屈,等他再也不信感情了,才会乖乖听安排,娶个“门当户对”的。

姓氏要显赫,履历要光鲜,家世要能替厉氏拿下下一个百亿项目。

现在让她去伺候一只脚扭了一下的人?

端水、敷药、系鞋带,还要赔着笑说“姐姐别动,我来就好”?

以后呢?

是不是还得抱着蒋明珠生的孩子,一口一个“小少爷”地叫?

一边拍哄着婴儿背,一边听着董曼英笑着夸。

“到底是我们厉家的骨血,连睫毛都像极了易安。”

真把自己当太后娘娘,正儿八经坐上金銮殿的龙椅发号施令了?

她洛睿姣倒成了签了卖身契、被按在灶台边劈柴烧火的粗使丫头?

洛睿姣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像春日里最后一片薄冰,在无声中悄然融化。

她的声音也冷得像腊月天从深井里打上来的水,刺骨、凛冽、毫无波澜。

“您回去告诉厉易安他不方便,就雇个专业护工,持证上岗、经验丰富、服务到位的那种,就行。”

董曼英立马拉下脸,嘴角一撇,眉心紧蹙,语气陡然拔高三分。

“护工能跟自家人比?能掏心掏肺?能半夜起来端茶送水、嘘寒问暖?能替他扛下所有闲言碎语?”

隔壁隔间里,厉晏辞听见这话,忽然偏过头,目光如钉,死死盯住那道薄薄的格挡板。

眉心一压,两道浓眉骤然聚拢,神色瞬间沉下去,仿佛乌云压城,连空气都跟着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