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昊直奔姜家祠堂跑去。
路上看到迎面走来的黄秋菊和吴七巧,他都要吓懵了,赶紧贴着墙根躲避。
幸好俩人只顾着说话没有顾及其他。
吴七巧和黄秋菊的话让陈天昊攥紧了拳头,姜宝珍不做人,陈怀远更不做人,陈怀远口口声声说对秦桑柔一往情深,却要秦桑柔去陈家照顾他,因为秦桑柔不同意,他便纵容陈老太太和陈根生将秦桑柔搜刮一空,连鞋子上的珍珠都给拔走了。
陈天昊恨死陈家人。
他发誓成功解救生母,和亲爹联系上后,他要杀回姜崖村,把姜家人陈家人贾家人屠个干净。不对,姜宝珍和林映雪他是要带回京城的,他要让姜宝珍亲眼看到他如何折磨他女儿,他要让姜宝珍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戏台子上的咿呀声时不时传来,陈天昊带着复仇的决心悄悄来到姜家祠堂。
这个祠堂他不陌生,他还是姜崖村第一神童时,姜满仓每年祭祖都带他来。
姜满仓说他是姜陈两家下一代最有出息的孩子,才有这个殊荣。
姜满仓若是在地底下知道他压根没有姜家的血脉,肯定会像其他姜家人一样给他翻脸。陈天昊冷笑,等到他回到侯府,他要将姜家祠堂一把火给烧了。
当然,死去的姜满仓他也不打算放过,他会掘了他的坟挫骨扬灰。
陈天昊一边在心里模拟报复,一边做贼一样潜入姜家祠堂。祠堂里静悄悄的,他没有看到任何人,估计姜青山等人去听戏了,陈天昊极其顺利的来到祠堂柴房。
陈天昊从旁边的麦草剁上抽出麦秸秆,很顺利的打开了柴房的门。
恶臭传来,陈天昊差点作呕。
“谁?”一把虚弱的女声透着惊恐。
陈天昊朝屋里走去,月光下,隐约看到一个人蜷缩在柴房一角。
“我是天昊?你是我娘吗?”陈天昊问道。
秦桑柔放松下来,激动的想要站起来,却忘记她的腿使不上劲,一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椅子上放着馒头、菜和水,凭良心说姜宝珍在吃上并没有亏待她。
只是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她实在吃不下这种粗糙的农家饭菜。
今天看守她的两个人将饭菜放在桌子上然后落了锁,一个说村里搭了戏台子想去听戏但又担心有人来,另一个人说没有人会这个时候来她的丫鬟婆子马车夫被扣押在另一处,她的腿已废跑也跑不掉。俩人嘀嘀咕咕好一会,便消失在了门口。
乍然一听是陈天昊,秦桑柔黯淡无神的眼睛亮了。
她的儿子来了!
她都忘了,姜崖村还有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可以解救她。
“是我。”
秦桑柔克制着情绪,不习惯被一个陌生青年喊娘。
“娘。我来救你。”
陈天昊声音哽咽,拿出随身带的火折子,又掏出一盏煤油灯,点燃后端到秦桑柔面前的凳子上,不等煤油灯放稳他发出“啊”的一声。
眼前的人脸溃烂,头发蓬乱,浑身腥臭,陈天昊无法将这样的人和上回在镇上看到的遮着面纱气质高雅的女人联系在一起。在他心里,他的生母是美丽的高雅不沾任何尘世气息的,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替她养孩子,为了她的孩子舍弃掉女儿。
可是眼前的女人击溃了他所有的想象。
这个女人,连村里那些干粗活的女人都不如。
若不是秦桑柔应声,陈天昊真以为她是哪个叫花子。
“怎么?我让你失望了?”
秦桑柔哑着嗓子,心里对这个儿子升起失望,果然是陈怀远养出的东西,对亲娘的遭遇视而不见。
若不是这个儿子,她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陈天昊掩去眼里的失望,说道:“你的脸和腿怎么了?”
秦桑柔说道:“先不说这些。我听看管我的人说,村里今晚有戏,他们都去听戏了。趁着这个机会,你先带我出去,把我送到镇上秦文昌那里。”
怕陈天昊不愿意,秦桑柔利诱道:“你是我亲生儿子,我不可能不认你。等我逃出去,你和我一起回京城,我让你过上好日子。”
陈天昊一脸惊喜。
陈根生果然没有骗他,眼前人果然是他生母,他生母果然是带他回去享福的。
从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他无数次的想象母子相认的场面,那些场面无不盛大而感人。打死他都想不到,俩人的见面会是在暗无天日里,一个从贾家亲事里逃出来,一个被囚禁在柴房里。
“你还愣着干什么?你要是想过好日子,跟我走是唯一的出路。”
秦桑柔冷冷的开口,不明白陈天昊为何磨磨唧唧的。
“好,我带你出姜崖村。”
陈天昊吹熄了油灯,向前搀扶起秦桑柔。
秦桑柔的腿一动就剧烈的疼痛,陈天昊扶着她走到门口她仿佛已经用完了力气。陈天昊咬牙,蹲下身要背秦桑柔,秦桑柔伏在陈天昊的背上,陈天昊提起劲却怎么都起不来。
秦桑柔气的闭上了眼睛,这个儿子实在太废物了。
像他这样的乡下小子,哪个不下地干农活上山砍柴练出一把子力气出来,他却被养出一副弱鸡的身子,关键时刻顶不了一点作用。
秦桑柔重新下地,咬着牙一步一步朝前走。
戏台子上的戏演到正精彩处,外头传来叫好声,陈天昊对满头大汗的秦桑柔说道:“娘,这戏要演一夜呢,村里人都痴迷戏,看戏的人必然不会半途离开,咱们有一夜的时间可以逃。”
秦桑柔听到此想骂陈天昊蠢货。
她的腿,怎么可能走一夜。
若不是他长着和刘俊生一样的脸,秦桑柔都怀疑陈天昊被陈怀远掉包了,她怎么能生出这样蠢的儿子。
只顾着过好日子,却不知道救她时推一辆车来。
走出姜家祠堂后,秦桑柔疼的躲在隐蔽处,对陈天昊说道:“我在这里等你,你去推一辆平车来拉着我走。”
陈天昊摸摸头说道:“我不知道去哪里找平车。”
秦桑柔立起眼睛骂道:“蠢货!现在村里人都在看戏,你谁家摸不到一辆平车?”
陈天昊想了想,朝姜家跑去了,姜家的平车他知道放在哪里。
姜家平日里不关门,反正村里谁也不敢偷东西偷到村长家。陈天昊进了姜家门时,姜家的平车就摆放在院子里,陈天昊推着就走。
一路胆战心惊的来到秦桑柔身边,陈天昊将秦桑柔扶上车。
秦桑柔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能逃出姜崖村了,她发誓一旦她逃出去就要灭了姜家和陈家,她要将在姜宝珍和陈怀远那里受到的屈辱百倍十倍的还回去。
陈天昊等到秦桑柔坐稳拉着车朝村外走去。
刚走到村口,就被姜青山和陈福生给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