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雪懒得搭理陈根生,顺手拉上了马车帘子。
陈根生赔本与否不关她的事。
在原书里,陈根生干啥赔啥,却把这一切归结为运气不好,且嫉妒陈田生,把陈田生的成功归结为姜宝珍的偏袒,总是暗搓搓给陈田生使绊子,却看不见陈田生为了生意付出多少心血。
现在也一样,陈根生只看到她和姜宝珍赚钱了,却看不到她们为何能赚钱。
做生意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萍萍她大伯怎么这么糊涂?城里铺子那么多,他不仔细打听打听,专门挑了这样的烂铺子。”刘银花感叹万分,说道,“生意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好,从进货,到卖货,到盘账,还要应付各种检查,哪里是那么容易的。萍萍她大伯连摆摊卖菜都没有过,上来就投入那么大开铺子这怎么能行。”
林映雪说道:“他手里现在有钱,有钱就外露。来到城里租铺子,人家房东和他聊几句就知道他见识不多,随便几句话就套出他的底。房东为了将铺子甩出去,对他极力奉承,在找几个托,就把他成功套牢了。”
刘银花又感慨了几句,便不再开口,陈根生不过是她们路上的微不足道的一段谈资。
来到布店后,陈田生乐呵呵的迎了上来,他在马车上摆了一个凳子,小心翼翼扶着林映雪下了马车。
“最近生意不错,三哥你当属最大的功臣。”
林映雪到了布店,翻看一番账本,开始给陈田生一把枣。
得到妹妹表扬的陈田生美滋滋的,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道:“我这两天在县里遇到了陈根生,他在赁铺子做生意。他昨天来咱们铺子里凑,问了我一些生意上的事,我怀疑他想开布店给咱们打擂台。”
林映雪抬起眼睛说道:“你和他是亲兄弟,你还不知道他,他会做什么生意?压根都不用担心好吗。”
陈田生说道:“我不担心,我就是当个笑话讲给你听。”
刘银花笑了笑,就提及遇到陈根生租赁铺子的事,陈田生一听那铺子心里就暗骂陈根生脑子进水了,不过他也不打算去劝说陈根生。
越劝,越以为旁人阻止他发财。
......
陈根生摸了摸怀里的银子,想到刚才租的铺子脸上带上了笑。
他租的铺子地段好,客流量好,更重要的是一排三间,带个院子,院子里头有两间储物间,前头做生意,后头生活。他打听过,这样的铺子一年至少十两银子的租金,而他这铺子的租金才不过五两七百文。房东家里急需用钱才这个价,刚好被他捡漏了。
三间铺子打通,请俩伙计坐镇,他就是人人嘴里的陈东家。
当然了,他不打算让吴七巧参与到铺子里,妇道人家不懂,在家里带孩子就行。他这半年实在受够了吴七巧的唠叨,最近因为做生意的事,吴七巧和他闹,他捶了吴七巧两拳,吴七巧和他处于冷战中,她带着孩子住一屋,他自己住一屋。
他没有哄,更不会给吴七巧低头。
他打算从此就住在县里,听说不少在外头做生意的有钱人,留下媳妇在家里照顾孩子伺候公婆,挣钱了在外头养个知书达理知情知趣的二房,在外头搭理当家的日常起居,两房媳妇彼此分工明确,从来不会有纷争。
陈根生羡慕这样的男人,他也要成为这样成功的男人。
既然打算卖布,他就要去彭城布商那里选最好的布。
既然要和林映雪的铺子打擂台,他就要了解林映雪铺子里的布,包括花样和价格,这不难。林映雪平日里不在铺子里,陈田生对他多少有点兄弟情分,他打算时不时就去铺子里转悠转悠,从陈田生嘴里套话。
陈田生不过是个卖货的,给谁卖不是卖,等到他的铺子开起来了,把陈田生挖到自家铺子里。陈田生这个人他了解,打小就见钱眼开,他给他二倍的月例,他肯定会倒戈,总之陈根生发誓势必要给姜宝珍和林映雪一个沉重的打击。
陈根生美滋滋的想着,听到房东喊他,他来到新赁的铺子里,房东将盖好房契的契约捧到他手里,乐呵呵的恭维他为陈老板。
这声陈老板喊的陈根生就像大夏天喝了一碗绿豆汤,从头到脚感到无比熨贴。
可惜,姜崖村人看不到。
陈根生拿到契约,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一天没有吃饭了,肚子开始饿了。从此自己就是陈老板了,要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
他走出铺子打算去县里最好的酒楼庆祝,他去过一回,就是上次他卖秦桑柔马的那一次,那酒楼的叫花鸡和红烧羊蹄让他念念不完。
去酒楼要穿过两条街,陈根生操了近道,路过全县最出名的青楼宝悦坊时,一股令人迷醉的香气袭来。陈根生放慢了脚步,好奇的朝里看,里头看不太清楚,只隐隐约约看到粉色的身影。
他想起第一次知道宝悦坊还是在小时候,他带着陈春生给在城里备考的亲爹送吃食,房东说陈怀远去了宝悦坊。他和陈春生问了一路到了宝悦坊门口,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当时陈怀远对一位宝悦坊的姑娘暗生情愫,那姑娘看人下菜碟,嫌弃陈怀远没有钱,陈怀远却每天给他姑娘写诗,来宝悦坊点一壶酒坐着看她姑娘和旁人调笑。
姜宝珍知道后,杀到县城,扇了陈怀远一顿,退了城里的租房,把陈怀远强硬的带回了姜崖村。
陈根生站在宝悦坊门口,想到了他爹因为没钱被宝悦坊嘲讽,那位姑娘当着他的面将陈怀远的诗作轻飘飘抛掷出去,他忘不了他爹难堪的脸色。
“这位爷,里头请。”
陈根生回过神来,看到宝悦坊的妈妈对他露出谄媚笑。
他很不喜欢宝悦坊的,宝悦坊的姑娘都见钱眼开,宝悦坊的姑娘都下贱,可他也不知怎地就跟着妈妈踏进了宝悦坊的门。
他要让陈怀远在宝悦坊受到的屈辱还回去。
陈根生这样给自己说。
等到他从宝悦坊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他一口气抛出五两银子,当然五两银子对于宝悦坊来说不算是大主顾,可依旧可以点宝悦坊最漂亮的姑娘给他弹琴,喂他喝酒。
在一片迷醉里他快活似神仙,是他二十多年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陈根生走出宝悦坊,被夏夜的晚风一吹,清醒不少。
五两银子够庄稼人生活一年,够他的铺子一年租金,可在宝悦坊不过只够听一支小曲喝一壶酒。有点肉疼,不过想想很值,那位叫柳玉蓉的姑娘对他极力奉承尽力讨好,他不会像陈怀远那样被人指着鼻子骂穷鬼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陈根生嗅了嗅身上的香气,觉得替陈怀远报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