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大陆。
清水川。
清泉石下流，眉眼如画般的少年静静躺在巨石上，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病态白，手臂自然下垂，穿着简约白衣，美好的像是误入凡尘的精灵。
只是这只“精灵”呼吸薄弱，已是奄奄一息。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精灵”旁边坐着一位五岁左右的孩童，说出这句话时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不符合她这个年龄段的成熟与稳重。
她是鱼汐，但也不是鱼汐。
更准确来说，她属于鱼汐，拥有鱼汐的身体、性格和情感以及一切羁绊，但她脑中多了一段其他的记忆，是窃魂鬼面蛛的记忆。
那段记忆十分残酷，她的爹娘不像其他的窃魂鬼面蛛训练兄弟姐妹的团结，恰恰相反，她每日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杀戮之中，为了争夺能得到一切资源，为了能活下去，她不得不成为同窝中第一强大的存在。
而同伴的尸身已经满足不了她灵魂深处的渴望，她渴望变得更强……更强，于是盯上了这个身体，准备吃掉她的灵魂，腐蚀她的肉身，最后将她身边的人送去与她团聚，但是她没想到一个三岁大的孩子竟然能阻止她的神识入侵，甚至能反噬她，将她吞噬……
至此，鱼汐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小小年纪的她为了抵抗窃魂鬼面蛛已经耗费全力，只记得自己有一个哥哥，不能让别人接近哥哥，不然哥哥会有危险，逐渐成为了其他人眼中的痴傻孩子。
直到在鱼游即将死亡之际，彻底激发了她的血腥暴力，想起来了一切记忆，鱼汐的记忆，窃魂鬼面蛛的记忆。
她想起的幼年时期的记忆不甚清晰，但是哥哥的身影占据了大半。
实力的弱小不足以让她杀死人面兽心的长老，只能操控着树妖带走鱼游。
一滴清澈的眼泪缓缓落下，滴在鱼游苍白的脸颊上。
伸手擦去眼泪，鱼汐忍住悲伤，长长呼出一口气。
“哥哥，我会治好你的，你一定要撑到我回来。”
树妖伸着长长的枝条挠了挠干瘪的脑袋，似是对眼前的情景并不理解。
眼前人身上有妖的气息，是同族，为什么会对人族落泪？
这个男人半死不活，正是入口的最佳时机。
血液黏稠却不黏嗓子，骨头嘎嘣脆……
想着美食的芳香，树妖不由得对着鱼游流出贪婪的口水。
“别动他。”
软萌的孩童音像是惊雷般乍响，紧紧禁锢住树妖的身体，让它无法呼吸，紫色的粘稠物代替口水从嘴角流出。
只要她想，自己绝对会死！
树妖大气不敢喘，畏畏缩缩的低下头，对她俯首称臣，嘴中念着一串古老的咒语。
不一会，鱼汐感受到脑中出现了一缕金色的丝线，冷哼一声：“算你识相，保护好他，事成归来，好处少不了你的。”
金色的丝线代表着树妖的性命完全掌握在鱼汐的手中，只要鱼汐一个念头，树妖就能魂飞魄散。
而鱼汐丝毫不受其影响，之前是她依靠精神控制树妖，现在见树妖如此识相，也放松了戒备，收回精神控制。
精神控制需要巨大的精神力，时间一长，超出控制者的能力之外，轻则痴傻，重则当场暴毙。
鱼汐能在三岁时反杀窃魂鬼面蛛，精神力自是强大，不必多言，将窃魂鬼面蛛吸收后，精神力再次上了一个阶层，轻松控制同阶层的妖族为自己所用。
只是长时间使用，还是有些疲倦，尤其是自己即将出远门，更要保持完好的状态。
精神力分为天生精神力和后天精神力，天生精神力是生下来就有的，随着自身成长精神力也随之成长，只是变化不大。
后天精神力是修行秘法所得，不过天生精神力代表着上限，后天精神力代表着下限，上限高的人，修行提升精神力的秘法自然也提高得多，反之亦然。
简单修行后天精神力，普通人一辈子也抵达不到自身精神力的上限，也可能修行一辈子达不到别人的天生精神力的水平。
“是是。”树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明显已是恐慌到了极致，连自己的命都交了出去。
不交要一直受精神力的压迫，交还能好受一点。
树妖的脑容量不大，只知道这样能让自己舒坦一些，就这么做了，关于未来……反正不交的话，也不一定能活到未来。
鱼汐所说的办法是寻常一个名为“心”的东西，可以是剑心，可以是石心，也可以是树心，只要是心，都能救下鱼游的命。
只有最长十年的时间，鱼游的性命被树妖族中的秘法护住了性命，这已经是最大能争取到的时间。
想到这，鱼汐恨不得将三长老吃了，可恶的三长老，竟然趁她还没追上她们脚步的时间将鱼游约出去，想要就地练成秘药。
脑中一闪而过一位容貌出水芙蓉的女子，忍不住扼腕叹息。
‘季人歌，若是你没发现三长老的真面目，就这么去了，我会替你跟哥哥报仇的。’
……
“阿嚏！”
正与牛慧心商量对策的季人歌侧头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忍不住嘀咕道：“这是谁想我了？”
“可能是有人在骂你……”余光瞥到眼睛眯起的季人歌，牛慧心瞬间变脸转移话题，“好姐姐，我开玩笑呢，肯定有人想你了，你继续说呀，这段时间我要干啥？”
说到正事，季人歌收起打闹的心思，一本正经道：“我打听到一个好消息，明年的六月初一宗内会举行一次弟子大赛，只要能进前五，就由宗主亲自教导，三长老自是不敢再动你。”
听着容易，但其实并不简单。
这场弟子大赛并不是同修为的人比，而是整个宗门的弟子进行比赛，包括外出历练的弟子，选出前五位重点培养。
游春宗并没有单灵根，二灵根的人不超过两人，其中之一是牛慧心，只要牛慧心在这一年内不日不夜修炼，闯进前五至少有七成的概率，这还是保守估计。
放开了猜，最大概率有八成。
“那你呢？”牛慧心忧心忡忡，抹了一把脸，“你别一直想着我，你也想想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