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季人歌枯坐在石头上,已有一炷香的时间。
“我真傻,真的,我单单以为知道了阵法图纹就行,却没想到我不知道那个绿色的球该怎么弄……”
“我真傻,真的……”
来来回回就这两句,钱多多本想嘲笑她终于栽了跟头,却想到这对自己来说,并不是好事,于是一并沉默下来。
季人歌突然站起来,握紧拳头举在自己胸前,眼睛一闪一闪的,“我想到了!”
“你啥时候想的?”
“你想到什么了?”
两道声音同一时间出现。
季人歌转身看向背后出声的人,有些惊讶看向来人:“许音?你怎么来了?”
许音歪了歪脑袋,似是看到了什么,猛地缩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话都说不清楚。
“这这这,这是你,你你你,你杀的?”
季人歌让开身子,露出堆积成小山的黄阶下品妖兽尸体。
“我天哪!!!”许音尖叫一声,连忙闭上眼睛,默念清心咒。
“你闭上眼睛作甚?”季人歌觉得好笑,作为修士,手上沾点血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
许音捂着眼睛,食指和中指中间露出一条缝,勉强避开那一堆尸体。
“我不杀生的。”
季人歌一愣,把这对妖兽收进储物袋中,有些纳闷道:“看不出来你是和尚,不对,尼姑?”
“我才不是,我就是单纯善良而已。”
许音手指缝放开了些,没看到那些恐怖的尸体,这才放下手,但那片土地已经被血浸染成暗红,散发着腥味。
看着瘆人,许音憋出哭腔,拉着季人歌走出数米外,感到空气清新些后才松手。
“我看着这边有动静,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人受伤。”许音闷声道。
这是在回答季人歌刚开始的询问。
“这里应该除了我没别人了,那边有地阶妖兽,你不要往那边去,在这附近转转就行。”季人歌指了指地阶妖兽的方向,她想起白瑞雪的嘱托,又道,“算了,你别乱走,跟着我吧。”
连妖兽都没杀过,这小姑娘还想救人呢……一片淳朴之心,可歌可泣。
许音本就抱着这个想法,可是看到季人歌衣角上粘的血迹,迟疑道:“一定要杀妖兽吗?”
“啊?”季人歌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衣角上的血迹,用了个清洁术,眨眼间,她的衣服已经焕然一新。
“你认真的吗?”
许音用力点点头,“其实,人与自然应该和谐相处,人与妖兽也是这样的,只要保有善意,它们就不会攻击你。”
“说得真好。”季人歌对口不对心称赞道。
这套理论,她只从绯音那里听过,第一次听的时候,差点惊掉了下巴,然而当时她转念一想,绯音所在的那个世界跟这里不一样,可以理解,可是许音是为什么能说出这套理论的呢?
人与妖兽水火不容,就算你想要和平相处,妖兽可没有智慧,不会与你握手言和,人面对妖兽只要松懈,就只有被吃的结果。
妖兽与妖兽之间也是如此,弱肉强食,深深刻进它们的骨髓之中。
“许道友乃性情中人,胸有大爱,季某佩服。先不说这个,你知道源心吗?”季人歌转移话题,若是继续在这方面聊下去,说不定会有争执。
这里可不安全,两败俱伤的结果,下场不会太好。
许音“哦”了一声:“源心啊,我知道,怎么了?”
她没往深处想,毕竟那太匪夷所思。
“你知道如何与源心交流吗?”季人歌问道。
许音倒吸一口冷气:“你居然想,想通过与源心拿到双龙玉佩?也只有你能想到了!”
季人歌挠了挠下巴,没有解释,“所以你知道吗?”
“不知道。”
“可惜。”
话罢,季人歌抱拳告别:“那季某就先行一步,许道友,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出去后再一叙。”
许音看到季人歌毫不留情离开的身影,追上去几步,心中发慌道:“江既白,你不是说同行吗?”
“许道友,”季人歌回头,眼中的复杂情绪令许音捉摸不透,她叹道,“我会爱护生灵,却不会对我有杀意的生灵手软。”
话语委婉,许音听明白后,停下了脚步。
道不同,不相为谋。
终于逮到机会,钱多多狠狠地嘲笑道:“怎么样啊,小季子,说说,现在心里头是啥滋味?”
季人歌走回自己画的阵前,蹲下身子,边琢磨边道:“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一煎一炒,把隔壁小孩香哭了。”
钱多多:“?”
“我说真的!”
“还能有啥滋味,羡慕呗!”季人歌皱眉回道。
钱多多嗤之以鼻:“你羡慕啥?她思想觉悟高,却不适合在这世道生存。”
季人歌哼笑一声:“人家能不沾血修炼到炼气后期,身上穿的,手里用的,哪个不是好东西?她有人护着,自然不用做这些脏事。”
就像她幼时,杀鸡都是她爹动手,而她只用躲在一旁说着“好吓人”,然后跑出去玩,回来也不耽误她吃鸡肉,喝鸡汤。
后来她才知,有鸡杀不差了,多少人喝不到一口鸡汤,养的鸡要卖了换银子,买粗糙的面食养活一大家子。
而她养只鸡都养不肥,卖不了好价钱,也舍不得杀了吃。
钱多多这么一想,的确如此,小手一挥,性情道:“我护着你!”
“你?那我就等着钱爷护我了!”
听出她语气中的戏谑,钱多多眉头一竖,“你不信?”
季人歌笑道:“哪敢啊,自然信咱钱爷。”
她话锋一转,心中打起小算盘:“你说的护,是怎么个护法?”
“我可以精神控制。”
“详细说说看。”季人歌连阵也不看了,随意坐到树下,认真听钱多多说话。
钱多多沉声道:“你还记得在东山时那只老虎吗?我控制的。”
这件事季人歌哪敢忘,现在想起都觉得惊险,身上起一层鸡皮疙瘩。
“就我和鱼游一起的时候?那只老虎路过我,去追那只黑色大鸟了。”季人歌搓了搓肩,努力回忆细节。
当时她就在思考为什么老虎不追她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原来是因为钱多多的控制,这么说来,一切都对得上了。
“对,但我想说一下哈,那不是黑色大鸟,是你尊敬敬爱的三长老呢~”
钱多多嘿嘿直笑。
“你亲爱的长老大人,拿石头砸我,还把我引到你们两小只旁边,要是真的老虎,你们两人已经成了盘中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