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手里电棍“啪”地怼到彪子腰上。
彪子腿一抽,膝盖猛地弯下去,差一点就跪倒在地。
可他手上的力气没松,依旧死掐着陶栖玥脖子。
掐得她脸发青,眼珠往上翻,嘴唇开始发紫。
“快放手啊!”
宋亦急得团团转。
她随手抄起旁边一个烟灰缸就砸过去。
砸了两下,彪子纹丝不动,她又抓起一把椅子。
还没来得及挥出去,彪子突然一把将陶栖玥甩出去。
身子猛地转向宋亦,伸手就抓。
目标突变,宋亦愣了一瞬,瞳孔骤然收缩。
她转身要跑,脚刚迈出去,却被一股力道迅速拉进一个怀抱。
一只大手从侧后方伸来,单手扣住她的耳朵。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闭眼。”
宋亦鼻尖是他熟悉的气息。
紧接着,她清楚地感受到,从陆宴舟背后传来的枪口冲击。
连消音器都压不住。
“砰、砰。”
一枪穿心,一枪爆头。
刹那间。
天地安静,万物失声。
彪子脸朝下倒地,额头炸开一道血痕。
身下迅速蔓延出血泊。
死时手臂还保持着扑抓的姿势。
很快,裤裆洇开一片湿渍,一股臊臭味慢慢散开。
人死了,身体最后的本能还在泄。
宋亦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攥着陆宴舟的衣服。
她双腿发软,如果不是被抱着,恐怕已经站不住。
陆宴舟低头扫了她一眼。
确定毫发无伤,才缓缓松开捂她耳朵的手。
“不怕了,结束了。”
他嗓音很轻,像是哄孩子。
可宋亦还是止不住地颤。
睫毛扑簌簌地抖,眼泪一直往下掉。
这个人……
就这样没了?
陆宴舟没再多讲,只默默盯着她。
外人瞧着,难免觉得他冷血。
但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言语都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维持住现场的秩序。
哪怕她正用那种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这时,沈彦泊和蓝湛浩也赶到了现场。
他们一听到陶栖玥喊救命,立马起身往这边冲。
结果半路上被霆仔带着人拦了下来。
“别紧张,小事一桩。”
霆仔说得轻松,脸上甚至还挂着笑。
可等他们终于脱身赶到时,走廊上已经躺了具尸体。
那人侧翻在地,脖颈扭曲,脸色发青。
一只手还死死抠着地面。
血从耳后缓缓渗出,在浅色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再看陶栖玥,脖子上还有勒痕。
整个人瘫软地喘着气,眼神发飘,显然是吓坏了。
而宋亦,正被陆宴舟搂在怀里,抽抽搭搭哭个不停。
这一眼,他们全懂了。
出大事了。
“宋亦,你怎么样?”
沈彦泊想冲过去,却被蓝湛浩一把拽住。
手腕被攥得生疼,他被迫停下,转头看向同伴。
一个眼神递过来,他才猛然发觉,整条走廊到餐厅外围,全是陆宴舟的人。
黑衣男子站位精准,手持武器,目光如刀。
连窗外都埋伏着狙击手。
枪口对准外面,红点稳稳压在他们脑门位置,只等一声令下。
这种阵仗,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
那个传说中手段狠、气场足的陆三爷,真的回来了。
“没事,就是吓到了。”
陆宴舟声音硬邦邦的。
只是看在宋亦面子上,语气松了一丝。
他抬手轻拍宋亦的背。
另一只手始终环着她的腰,防止她突然倒下。
但面对外人,依旧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样子。
“人我先带走安顿,你们不用操心……”
“不行,三爷!”
宋亦猛地摇头,打断了他。
她挣了一下,却没有完全脱离他的怀抱。
抓着他衣角的手反复收紧又松开。
抬头时眼睛又红又湿,像快撑不住了。
陆宴舟看着她哭,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
他向来讨厌眼泪,更讨厌自己对这些情绪无能为力。
早上她还敢顶撞他。
可这才多久,两声枪响过后,那点傲气全没了。
他早该想到,当着她的面动手,她肯定受不了。
原本计划等他们吃完饭走了再清理门户。
偏偏走狗彪提前动手,把人逼到了死角……
现在补救已经晚了。
他低头望着宋亦,眼里藏着一点期待。
似乎想听她说一句。
我跟你走。
“我那儿有专门的心理医生,能帮你稳住状态。”
他试着哄,语气难得放软。
等情绪稍稍平复了些,她偏过头,看向地上不动弹的彪子。
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他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任何一点外力都可能让她彻底垮掉。
不能逼她,哪怕心里再不甘。
可宋亦始终咬着嘴唇,一句话不说。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压抑的抽气声。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彪子倒下的画面、陆宴舟染血的手、人群四散逃跑的尖叫,全都混在一起。
她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梦。
她甚至开始怀疑,之前的平静日子是不是只是一场幻觉。
接着又听见他轻描淡写地问。
“那你是想跟他们走?也可以。”
他的语气很平淡。
可正是这种冷静,让她更加害怕。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更知道他有能力让这个选择变成现实。
“不,不是这个意思。”
她摇头,声音也立刻跟着响起。
她不想让他觉得她要离开。
可她也清楚,自己无法留下。
矛盾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神经,让她每一句话都说得艰难。
宋亦顿了顿,终于开口。
她不想低头,但此刻别无选择。
“求你了,三爷……放过我吧。”
这句话她重复过很多遍,在心里默念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想等到合适的时机说出口。
可直到现在才真正说出来。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却仍强迫自己说完。
“我……只想回到从前那样,平平静静过日子。”
从前的日子是什么样?
每天上课、下课、吃饭、回宿舍。
没有意外,没有血腥,也没有无法摆脱的牵连。
她怀念那种简单。
哪怕那时候也并不真的快乐,至少不用提心吊胆。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只是比预想中来得早了许多。
她一直告诉自己,也许再撑一段时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