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看见安心,千万第一时间告诉她。
宋亦回了两个字:“放心。”
安静连发好几个“谢谢谢谢”。
消息框里接连跳出六个感叹号,末尾还跟了一个小熊抱表情。
陆宴舟才慢悠悠开口。
“港城七百万人,找一个没登记、没线索的男孩?等于闭着眼往沙滩里找一粒指定的沙子。”
宋亦点点头,顺手把安心照片转到画廊官方号后台,让那边立刻印海报、贴橱窗。
“可你不翻翻看,怎么知道沙子里有没有那粒?”
“人活着,总得攥着一点盼头,才撑得住。”
陆宴舟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继续握着方向盘往前开。
车子拐过几条街,忽然刹住。
“哎,还真巧,这儿居然是平江最出名的‘赝品一条街’。”
宋亦推开车门,目光已经扫向两侧招牌。
陆宴舟问:“逛不逛?”
宋亦解下安全带,答得干脆利落:“逛!”
俩人一前一后下车进店。
店里密密麻麻全是玻璃展柜,一幅幅古画静静躺着。
宋亦随便扫了一眼,竟又撞见那幅《侍梅图》。
绢本设色,尺幅约三尺长、一尺宽,右下角盖着一枚朱红钤印。
陆宴舟低笑一声。
“嚯,缘分挺大啊。”
宋亦眯了眯眼,目光掠过画框右下角。
老板立马凑上来。
“两位慧眼!这可是梅疏影老师亲笔,想买?得上拍卖会竞标才行!”
宋亦蹲下身子,凑近细瞧。
她盯着梅枝分叉处的皴法看了三秒,又移到女子鬓角的几根发丝上。
“不用介绍,我们自己随便溜达。”
宋亦直起身,指尖在展柜玻璃外沿轻轻一叩。
“哎哟,行行行,您随意,您随意!”
老板后退两步,笑着让开通道。
俩人背着手,慢悠悠逛了一圈,又抬脚去了下一家。
新铺子里的展柜摆法略有不同。
玻璃更厚,灯光调得稍暖,但画作品类基本一致。
全是假的。
没一件真货。
每幅画都有落款、钤印、题跋,装裱考究,纸张做旧到位,连虫蛀痕迹都仿得逼真。
有些画背面还贴着旧标签,写着某年某月某拍卖行流拍记录。
但怪就怪在这儿。
各家铺子像约好了似的。
头一家摆了《溪山行旅图》,第二家绝对不碰。
第二家挂了吴昌硕的枇杷,第三家立马绕开。
第四家展出齐白石的虾,第五家便只摆傅抱石的人物稿。
转了七八家,愣是没看见两幅一模一样的画。
连仿作的细节处理方式都不同。
坐回车里,宋亦摇摇头。
“真稀奇,这条街的老板咋都这么懂分寸?谁也不抢谁的生意。”
她扣上安全带,手指在锁扣上按了两下。
陆宴舟叼了根棒棒糖,含糊道:“不是背后有行会统一分工,就是全都是一家的马甲。”
宋亦点点头。
“八成是。”
她往后一靠,眼睛望着窗外那条书画街。
“查假画那事儿,顺带盯盯平江那边。”
消息发出后,她把手机翻转朝下,搁在腿上。
车刚开出半条街,手机嗡地一震。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柳林芝。
“老大,人蹲住了,直接捅出去?”
宋亦轻轻哼了声。
“发。”
她按下免提,声音平稳,没一丝起伏。
鹏城乔家,又炸锅了。
雨水节气那天,热搜直接爆了。
标题写着:“小舅子亲手送‘小三’上门,姐夫当场懵圈”。
一张抓拍照,小三堵在乔恒办公室门口要资源。
消息一传进乔薇薇耳朵,她抄起门后拖把杆就冲出了门。
前两次被宋亦收拾得够呛,她悟了。
动手之前,必须拎家伙!
“你抢我总经理位子就算了,现在还敢撬我老公?你当我嫁了人就任你踩是吧?告诉你乔老三,今天我不把你打出屎来,我名字倒过来写!”
她边吼边往前冲,拖把杆横抡出去;乔恒往后退半步。
中左肋,他闷哼一声;第三下砸在后背脊柱附近,他弯下腰,左手撑住旁边那棵樟树。
乔恒只觉得肋骨都在发颤,嘴里发苦。
舌尖顶着上颚,尝到一点铁锈味;喉结上下滑动两次。
他怕是不怕?
还真有点怵这个不要命的姐姐。
小时候她为争一个玩具摔下台阶,腿骨折了。
可更让他血压飙升的是他现在是乔氏当家人,被亲姐满街追着抡棍子打,以后怎么见客户?
“你有病吧?你男人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赖我头上?就算我没送,明天换个张三李四照样送!你自己年华不再留不住人,冲我撒什么泼?!”
乔薇薇压根没料到,乔恒这人居然还敢挺直腰杆,指着鼻子骂她,当场气得掉头就往车库冲。
非得把他撞飞不可!
车轮在院子里乱滚,乔恒撒丫子狂奔。
“乔薇薇!你抽什么风?真想把我送走啊?!”
这动静闹得整个别墅跟炸了锅一样。
两个太太全白了脸,扯着嗓子喊停下。
可乔薇薇两眼通红,谁劝都不搭理,一心就想把他碾进地里。
大太太抓着电话缩在客厅角落,拨号键按错两次,第三次才成功。
二太太抱着儿子蹲在楼梯转角,小孩哭得满脸鼻涕,她一边拍背一边哆嗦。
乔家人实在扛不住,只能哆哆嗦嗦拨了110。
结果当晚,一个躺急诊室挂水,一个戴手铐蹲拘留所。
网友刷到热搜,边啃瓜边笑:“这剧情比连续剧还带感。”
乔家口碑又掉一截,评论区全是“家门不幸”“内部崩盘”。
新帖不断刷屏,热评第一条被顶到最上方。
“乔家这摊子烂事,越扒越臭。”
有人转发乔恒撞人现场的模糊视频截图。
“亲眼看见他一脚油门冲过去,连刹车灯都没亮。”
还有网友翻出乔薇薇早年采访,她曾说“家人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如今底下满是嘲讽回复:“后盾?后背捅刀还差不多。”
宋亦慢悠悠喝了口茶,指尖在青瓷杯沿轻轻一转。
她垂着眼,只把杯子搁回托盘,发出一声轻响。
摇头叹气。
“不愧是乔薇薇啊……”
医院里。
乔培峰刚能下床,左手手抖得厉害。
他靠墙站了三分钟才稳住身形,喘了两口气,咬着牙推开病房门。
推开门一瞅,乔恒仰躺在病床上,身上缠满绷带,脖子套着颈托。
老头子眼珠子一瞪。
“老二也太没谱了吧?!亲姐妹又咋了?动手也不带这么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