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乌巢营外的简易煅烧窑就冒起了滚滚浓烟。
佐藤健太和马库斯熬了一整夜，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丝毫不见疲惫。两人围着窑炉转来转去，时不时用铁钎捅一捅窑内的石灰石，神色紧张又期待。
“马库斯先生，火候差不多了吧？”佐藤健太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为了赶进度，他们采用了军中最快的土窑烧制法，可这种窑的温度控制向来是难题。
马库斯盯着窑口的火光，眉头紧锁：“再等半个时辰！罗马的煅烧窑要烧足六个时辰，咱们这土窑火力弱，必须多烧一会儿，才能让石灰石充分分解。”
旁边围着不少看热闹的士兵，昨晚听说这罗马奇物能让石头粘得比铁还牢，一个个都好奇得不行。有士兵小声议论：“要是真能成，咱们修营寨就不用费那么大劲了，几天就能砌起一道城墙！”
“那是！主公说了，这叫水泥，是基建神器！有了它，咱们以后打仗就有坚城可守了！”
议论声传到马库斯耳朵里，他脸上露出一丝骄傲，转头对佐藤健太道：“放心，只要原料没问题，水泥一定能成！到时候，我让你们见识一下罗马工程的厉害！”
终于，马库斯大喊一声：“可以出窑了！”
士兵们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把烧好的石灰石搬出来。刚出炉的石灰石泛着青白色，看着倒也规整。马库斯拿起一块，用锤子敲了敲，碎裂的石块呈粉末状，他满意地点点头：“煅烧还算充分，接下来就是研磨成粉，按比例混合火山灰和粘土！”
研磨的工序不复杂，军中的石碾派上了用场。没用多久，三种原料就按比例混合均匀，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马库斯亲自加水搅拌，浓稠的泥浆很快成型。
“把它抹在石块缝隙里，静置一天，明天就能见分晓！”马库斯指挥着士兵，把水泥浆涂在几块垒起来的石块上，特意做了个标记。
王莽得知研发有了进展，特意带着沮授、贾诩赶了过来。看到涂好水泥浆的石块，王莽问道：“马库斯先生，明日真能达到你说的坚如磐石的效果？”
“主公放心！”马库斯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原料没问题，明天这些石块就会粘成一个整体，用锤子都砸不开！”
王莽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有了水泥，他就能快速加固乌巢营寨，甚至修建更坚固的防御工事，应对袁绍和曹操的威胁就更有底气了。
可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一早，等来的却是一场空欢喜。
天刚亮，马库斯就迫不及待地跑到试验点，可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只见那些涂了水泥浆的石块，不仅没粘在一起，反而一碰就掉，灰白色的水泥浆干了之后，用手指一捻就成了粉末，比普通的泥土还不结实。
“怎么会这样？”马库斯脸色煞白，蹲在地上反复检查，嘴里不停念叨，“不可能！配方绝对没问题，问题一定出在原料上！”
佐藤健太也急了，拿起一块水泥块用力一捏，石块瞬间碎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混合比例错了？”
两人的动静惊动了营中的士兵，很快，王莽也带着沮授、贾诩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烂泥”，王莽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沉声道：“马库斯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马库斯站起身，满脸羞愧地说道：“主公，我也不知道……按道理来说，配方和流程都没错。让我再检查一下原料！”
他快步跑到原料堆旁，拿起一块未烧制的石灰石，用锤子敲开，仔细观察起来。这一看，他顿时发现了问题：“主公，您看！这石灰石里面掺杂了太多杂质，不是纯的碳酸钙！”
众人围过去一看，果然，敲开的石灰石内部有不少黑色的斑点，还有一些沙砾状的杂质。马库斯继续说道：“石灰石的纯度不够，煅烧后产生的氧化钙就不纯，混合成水泥后，强度自然上不去！我罗马用的石灰石，都是纯度极高的，几乎没有杂质！”
“还有这种说法？”沮授皱起眉头，“可这附近的石灰石，都是这个样子，哪里去找纯的？”
马库斯叹了口气：“纯度不够，要么找更高纯度的石灰石，要么改进煅烧工艺，把杂质充分烧尽。可咱们这土窑，温度根本达不到要求，就算是纯一点的石灰石，也很难烧透。”
王莽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水泥研发，竟然卡在了原料纯度上。他转头对周泰道：“周泰，你再派人去周边扩大搜索范围，务必找到高纯度的石灰石！”
“喏！”周泰立刻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佐藤健太和马库斯没有放弃，他们尝试重新筛选石灰石，剔除明显有杂质的石块，又调整了煅烧时间，可结果依旧不尽如人意。烧制出的水泥强度虽然比第一次稍好一些，但离“坚如磐石”还差得远，用来修建营寨根本不顶用。
周泰派出去的士兵也陆续传回消息，周边几十里内的石灰石，纯度都差不多，根本找不到马库斯所说的高纯度石灰石。更糟糕的是，有士兵汇报，袁绍在冀州已经稳住了阵脚，正在收拢残部，还派了不少探子在乌巢周边活动，看样子是在打探他们的动静。
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主公，水泥研发受阻，营寨加固不了，袁绍那边又虎视眈眈，咱们得尽快想个办法啊！”贾诩皱着眉头说道。他原本以为有了水泥，就能快速巩固防御，现在看来，这个希望暂时破灭了。
沮授也说道：“袁绍心胸狭隘，记恨主公救了沮授、收拢残部，必定会想方设法报复。如今水泥研发陷入僵局，咱们不能把希望都放在这上面，得提前做好应对袁绍进攻的准备。”
王莽靠在案几上，手指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他知道，现在不是焦虑的时候，必须尽快做出决断。过了许久，他抬起头，沉声道：“传我命令，暂停水泥研发的大规模投入，让马库斯和佐藤健太继续小规模试验，尝试改进工艺；周泰，加强营寨防御，把玄甲铁骑部署在营寨外围，随时应对袁绍的进攻；另外，让柳氏密切关注袁绍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汇报！”
“喏！”众人齐声应道。
走出大帐，王莽抬头望向天空，心中满是无奈。他本以为得到水泥配方是天助，却没想到卡在了最基础的原料问题上。这乱世之中，想要做成一件事，果然没那么容易。
而此时的试验场，马库斯看着又一次失败的水泥样品，眼中满是不甘。他从怀中掏出那块画着水泥配方的羊皮纸，喃喃道：“难道我罗马的神方，在这东方的土地上，就真的无法实现吗？”
佐藤健太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别放弃！主公没有责怪我们，还让我们继续试验。只要我们找到问题的关键，总有一天能成功的！”
马库斯点点头，重新振作精神：“好！我们再试试改进煅烧窑，或许能提高温度，让杂质充分燃烧！”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试验场上，两个身影在窑炉旁忙碌着。水泥研发的僵局，暂时还没有打破的迹象，而乌巢周边的空气，却因为袁绍的逼近，变得越来越紧张。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