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青州州牧府前的广场上,从清晨起就挤满了人。流民、佃户、商贩,甚至周边县的百姓都赶了来,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议论声嗡嗡作响,却又透着一股压抑的期待——今日要公审颍川陈氏的族长陈季珪,这可是青州从未有过的大事。
临时搭起的审判台用青石垒成,案几上摆着竹简、毛笔和一方铜印,透着肃穆威严。王莽端坐主位,玄色官袍衬得面色沉凝,贾诩、徐荣分立两侧,一个抚须静观,一个按刀而立。新上任的户曹掾张三,身着绯色官服,手里捧着那捆用红绳捆扎的隐匿田册,站在台侧,脊背挺得笔直。台下前排,手持长戟的亲兵列成整齐的队列,戟尖寒光闪闪,将涌动的人群挡在外面。这是我特意安排的公开审理,就是要让全青州人都看清,不管是何等名门望族,敢触犯新政、欺压百姓,都逃不过律法的制裁。
“带陈季珪!”徐荣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广场上空。很快,两名亲兵押着镣铐加身的陈季珪走上台来,铁链拖地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昔日高高在上的陈氏族长,如今头发散乱如枯草,囚服上还沾着草屑,脚踝被镣铐磨出了血痕,走路一瘸一拐,全然没了往日呼风唤雨的威风。他的十一名核心族人紧随其后,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脸色惨白如纸,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王莽!你敢动我?”陈季珪刚站稳,就猛地抬起头,赤红着双眼嘶吼,“我乃颍川陈氏子弟,我族在天下士族中根基深厚,你今日敢判我分毫,明日陈氏铁骑就会踏平青州!”他仗着家族声望,还想做最后的威胁,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呸!都成阶下囚了还嘴硬!”台下立刻有人怒骂,是个满脸皱纹的老佃户,“你霸占我家的地,还打死我儿子,今日总算等到公审了!”话音一落,更多百姓跟着附和,指责声、怒骂声此起彼伏,差点把审判台的屋顶掀翻。
我眼神一冷,抬手往下压了压,广场瞬间安静下来。“陈季珪,今日公审,只论律法,不论门第。”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你勾结士族、隐匿田产、压榨佃户、聚众逼宫,桩桩件件都有实证,还敢狡辩?”
“我没有!”陈季珪梗着脖子狡辩,“那三千亩田是我陈氏开垦的荒地,只是还没来得及上报官府,算不得隐匿!至于聚众,我只是带族人来进谏,质疑科举不合祖制,何来逼宫之说?”
“进谏?”我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张三,“把证据摆出来,让他当着全青州百姓的面,心服口服!”
“是!”张三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隐匿田册高高举起,朗声道:“这是从你陈氏账房最底层搜出的《陈氏隐匿田亩清册》,竹简上清晰记录着三千亩田产的位置、四至边界、每年收成,最后一页还标注着‘未入官册,避缴赋税’!更有十五名佃户今日到场作证,你将这三千亩田挂在他们名下,每年收的租税是官田的两倍,谁要是交不上,就用棍棒抽打,甚至流放去挖矿!去年李家庄的李三,就是因为交不起租,被你家家丁活活打死!”
说着,张三让亲兵将关键竹简递到陈季珪面前,又示意台下的佃户上前。十五名佃户排着队走上台,个个眼神悲愤,指着陈季珪控诉。陈季珪低头看着竹简上自己的亲笔签名,又对上佃户们怨毒的目光,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青紫,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东汉司法本就重视取证对质,这般人证物证俱全,他再想狡辩也无济于事。
贾诩适时上前一步,语气冷得像冰:“汉律‘匿田’条明文规定,隐匿田产不申报者,田产充公,户主流放边塞服苦役;你带领百余名家丁持械围堵州牧府,威胁废除新政,属‘大逆’范畴,汉律规定此类罪行,族人流放或贬为庶民。你所犯之罪,条条都够得上极刑,主公让你当众受审,已是给你留了体面!”
“不……不可能……”陈季珪彻底崩溃,双腿一软瘫坐在台上,嘴里喃喃自语,“我颍川陈氏……怎么会栽在你手里……”昔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绝望和恐惧。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高声宣布判决:“查陈季珪犯隐匿田产、压榨百姓、聚众逼宫三罪,罪大恶极!判流放至渔阳边塞服苦役,终身不得返回青州!其核心族人十二人,贬为庶民,没收全部家产!陈氏隐瞒的三千亩田产,尽数充公,按人口分给流民耕种;没收的家产,一半用于补偿受害佃户,另一半纳入州府粮库,补贴新政开支!”
“好!主公英明!”
“为民除害了!”
欢呼声如同惊雷般响彻广场,不少流民当场跪下磕头,额头磕得地面“咚咚”响,嘴里喊着“青天大老爷”。刚才作证的老佃户,更是老泪纵横,拉着身边人的手不停说:“儿子,你看到了吗?恶人遭报应了!”那些被陈氏压榨多年的佃户,一个个喜极而泣,紧紧攥着拳头,终于感受到了扬眉吐气的滋味。
审判台两侧的官员中,士族出身的人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冷,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原本以为,我会看在颍川陈氏的面子上从轻发落,没想到我竟然如此铁腕,流放、贬庶民、充家产,一点情面都不留。琅琊王氏出身的王朗,之前还阻挠提拔张三,此刻头埋得快碰到胸口,手心全是冷汗,生怕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自己。他们终于明白,我推行新政的决心,绝非口头说说,再敢作梗,陈氏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诸位同僚,”我收回目光,看向台下的官员,语气严肃,“今日判罚,不是针对颍川陈氏一家,而是针对所有破坏新政、欺压百姓的势力!”我的声音掷地有声,“我青州推行新政,就是要让耕者有其田、贤者有其位,不管你出身何等名门望族,只要触犯律法、损害百姓利益,我必严惩不贷!”
士族官员们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明显的敬畏:“属下谨记主公教诲!”再也没人敢有丝毫轻视或抵触。
我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张三:“张三,陈氏田产和家产的后续清查、分配、登记工作,就交给你了。务必把这三千亩田公平分给流民,做好户籍登记,绝不能再出现瞒田逃税的情况。”
“属下遵命!”张三高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看着台下欢呼的百姓,他眼中满是坚定——这绯色官服,这份信任,他绝不能辜负。
公审结束后,陈季珪等人被亲兵押着往渔阳边塞而去,沿途百姓纷纷扔烂菜叶、吐唾沫,骂声不绝。陈氏的家产和田产也很快开始清查分配,张三亲自带队,每一笔都登记在册,公平公正,没有丝毫偏袒。消息传遍青州,甚至传到了周边各州的士族耳中。青州的士族彻底收敛了锋芒,纷纷主动自查田产户籍,补缴拖欠的赋税,之前暗中阻挠新政的小动作,全都停了下来。那些原本对科举持观望态度的寒门子弟,也争相报名参加后续选拔,青州新政的推行,一下子变得畅通无阻。
州牧府内,贾诩抚须笑道:“主公,重罚陈氏的效果立竿见影,如今士族安分,新政推行再无阻碍,民心也彻底归聚了。”
我点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对付这些根深蒂固的士族,就得恩威并施。科举是给他们融入新政的台阶,重罚陈氏,就是让他们知道这台阶不能不踩,敢拒绝就要付出代价。只有打破士族垄断的格局,青州才能真正稳定,才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
“主公深谋远虑,属下佩服!”贾诩由衷赞叹。
我望向窗外,阳光洒在广场上,百姓们的欢呼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重罚陈氏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还要深耕科举、推行税制革新、扩充军备,一步步把青州打造成乱世中的净土,最终实现匡扶天下、救民于水火的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