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轻轻笑了一下，不怕你不信，不怕你不服。山神大人让她主事，让她收人，让她把王家村收过来。她就得把这差事办好。
王德厚有傲气？那就让他心服口服。
她迎着王德厚的目光，不躲不闪。
“王地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王德厚挑了挑眉。
“哦？我在想什么？”
宋悦儿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你在想，我们宋家村到底靠什么活的。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是不是在骗你们王家村的人。还有……”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你在想，我这么一个年轻妇人，凭什么站在这里，和你说话。”
王德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王有根在旁边干咳了一声，想打圆场，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悦儿却没给两人喘气的机会。
她继续说下去。
“王地主，我不怪你这么想。你第一次来，第一次见我，有这些想法很正常。”
她顿了顿，声音稳得很。
“但有一件事，我得让你明白。”
“我们宋家村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不是偷不是抢，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看着王德厚，一字一句。
“我们靠的是山神大人。”
“山神大人给了我们粮食，给了我们种子，给了我们活命的法子。山神大人让我们种土豆种红薯，让我们采药，让我们做豆腐，让我们织布。”
“山神大人让我们——”
她抬起手，指了指门外。
“让那些人脸上有肉，身上有劲，干活干得起劲。”
王德厚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他想反驳，想说这不可能，想说你们肯定在骗人。
但他想起刚才一路走过来看见的那些人。
那些人的精气神，骗不了人。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王有根在旁边终于憋出一句话。
“宋娘子，你说的这些……是真的？”
宋悦儿转向他。
“王里正，你今天亲眼看见的，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王有根又愣住了。
他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些画面。那些干活干得起劲的人，那些在村口玩耍的孩子，那些晒太阳的老人。
那是真的。
他亲眼看见的。
王德厚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宋娘子，你说的山神大人……我们能见见吗？”
宋悦儿看着他。
这个读过书、做过买卖、有傲气的男人，此刻眼里那丝不信还在，但已经没那么硬了。
她点点头。
“能。不过——”
她顿了顿。
“不是今天。山神大人今天有事。你们要是真想见，可以等几天。”
宋悦儿先给了个肯定的答案，然后把日期往后拖几天，总得晾一晾他们，而且还不知道山神大人这几天方便不方便呢，等宋奇一会儿回来就知道了。
宋奇跑得飞快。
从里正叔家出来，他一口气穿过村道，绕过老槐树，直奔山神大人的洞府。
脚底像踩着风，呼呼的。
他今年十七了，不是小孩了。姐姐交代的事，他得办好。
跑到那扇黑铁门前，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把气喘匀了。姐姐说过，在山神大人面前不能毛毛躁躁的。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山神大人，是我，宋奇。”
门很快开了。
山神大人站在门里，不白蹲在她脚边，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宋奇赶紧躬了躬身。
“山神大人，王家村来人了。王地主和王里正，现在在里正叔家，我姐让我来告诉您一声。”
姜郁看着他。
这孩子跑得满头汗，但说话利索，眼神清亮，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干活的好时候。之前还和二梁跑到京城附近打探，也是个有胆子的年轻人。
“来了几个人？”
“两个。”宋奇伸出手比划，“王地主和王里正。”
姜郁点点头。
她早就料到王家村会来人。这几天宋家村的人往那边跑得勤，那边的人肯定坐不住。王德厚能亲自来，说明确实上心了。
“他们来干什么的？”
宋奇挠挠头：“好像是来打听咱们村靠啥活的。我姐让我先来告诉您，她那边先应付着。”
姜郁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系统给的任务。一千口人，还差六百多。王家村那两百来口，是最近也是最顺手的目标。
但现在不是见他们的时候。
她还有别的事要办。
“你回去跟你姐说，”姜郁开口，“过段时日再见他们。”
宋奇愣了一下，点点头：“是。”
姜郁继续说：“我过会儿要离开几日。这几天村里的事，让她多盯着。”
宋奇又点头：“是。”
“织机的进度，让她看着。任娘子那边需要什么，帮着张罗。”
“是。”
“采药队那边，让罗老头继续带着，别耽误。”
“是。”
“采矿那边，”姜郁顿了顿，“矿洞里那些石头，再组织一波人，从山上搬下来。搬下来以后，就放到我洞府门前那块空地上，等我回来再说。”
宋奇一一记下，嘴里念叨着：“织机进度，采药队，矿石搬下来放门口……”
念完，他抬起头，看着姜郁。
“山神大人，我都记下了。”
姜郁点点头。
“去吧。”
宋奇又躬了躬身，转身就跑。
姜郁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然后她转身回去，开始收拾东西。
这一次离开，可能要几天。把该带的带上，把该收的收好。
不白蹲在柜台上，看着她忙活，尾巴轻轻摆动。
里正家这边，宋悦儿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王德厚、王有根聊着。
说的都是些闲话。今年的天气，往年的收成，河对岸的日子。王德厚几次想把话题往正事上引，都被她不着痕迹地挡过去了。
她在等。
等宋奇回来。
没一会儿，院门被推开，宋奇跑了进来，他走到宋悦儿身边，凑过去小声说了几句话。
宋悦儿听着，脸上没什么变化，但眼里微微亮了一下。
山神大人要离开几日，洞府会消失，她心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
这是个机会。
王德厚和王有根不是想知道山神大人是不是真的吗？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
她站起身，冲王德厚和王有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