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王婆子欲言又止,像是顾忌什么,动了动嘴,又把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说说吧,说出来就好了,你还信不过我吗?”姜苗劝道。
“不是信不过你,而是要避谶。”
“怎么,你怕自己变成乌鸦嘴啊,说了什么坏事就会成真?”
“这都是有讲究的,不可不信。”
“但你一直憋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再说了,如果你意识到我们会出问题,更应该告诉我,好让我及时调整,不然和等着受死有什么区别?一点都不挣扎了?”
可能是这话说到了王婆子的心坎上,她没有再隐瞒,如实说出自己的顾虑。
“那些个大老板都是为了程澜的关系才跟你签合约,万一发现咱们联系不上程澜,会不会切断合约?要是气不过,再让咱们家破人亡怎么办?”
听到让王婆子茶饭不思的源头是这个,姜苗噗嗤一下笑出声。
“王婆子,你把县令当成什么了?你的意思是,他尽职尽责、起早贪黑地工作,结果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搞得家破人亡?”
“这…”
虽然知道自己想的有点不合理,但王婆子的心结还是没打开。
“就算不让咱们家破人亡,人家使点小计谋啥的,咱们不也一样吃苦头吗?”
“什么小计谋?”
“这…我不清楚,你们生意场上的事情,我一个老婆子能知道什么呀?”
姜苗反问:“那你为什么觉得你的担忧会成真?这时候不说不知道生意场上的事情了?”
王婆子哑口无言,但姜苗心里清楚,她还是没放下,心里的疙瘩一天没解开,就一天不会轻松。
“这么说吧,他们找我谈合作,不光是因为程澜,所以你不用这么担心。”
王婆子抬起头,月光不是很亮,姜苗看不清她的眼神,但能听见她清晰的声音。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做的蛋糕好吃又新颖,因为我的手艺好,程澜在我们家住过,确实是他们考虑的一方面,但更多还是因为我能给他们带来利益。”
说完,姜苗从怀里拿出一个平整的布包,里面全是她跟其他酒楼签订的合约。
王婆子努努嘴,略带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识字的。”
“我读给你听,这是和刘记茶楼的合约,写的…”
在昏黄的油灯下,姜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给王婆子听,全程没有一点不耐烦。
王婆子的笑容也越来越大,心中的担忧逐渐散去。
因为这些合约中,没有提起程澜的名字,没有要姜苗提供除了蛋糕之外的东西,就连价格也是根据蛋糕品质制定的。
可以说,在这个合约中,姜苗获得的和需要提供的没有一点不妥,都是正常水平。
见王婆子笑了,姜苗也没了心事,开始调侃。
“真是的,你跟我相处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我的手艺?就是没有程澜,他们见我生意好,也会想方设法找我合作,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有了程澜,缩短了他们犹豫的时间,但不会改变他们思考的结果。”
“是啊。”
王婆子不好意思地笑笑。
“是我钻牛角尖了,要是你没有手艺,那些大老板怎么会以酒楼的名义跟你签合约,早偷偷摸摸送些上不得台面的礼物了。”
想清楚之后,王婆子的话多了些,不想把错全归咎于自己,开始埋怨其他人。
“都怪那些人,来找你的时候都提了程澜,害我以为他们是为了程澜而来。”
姜苗笑笑,也不戳破她此刻的小心思,只是顺着她的话说。
“嗯,他们确实提了程澜的名字,让你误解了,但他们没强制我必须靠程澜给他们牟利,就是想着能搭上程澜更好,搭不上关系但能靠卖我的蛋糕增加店铺利益也不差。”
“我现在知道了…”
说着,王婆子打了个哈欠。
她抹去眼角的生理性泪花,含糊道:“困死老婆子了,我回屋睡觉了,你也赶紧睡吧,大冷天的,别在院子里待着了。”
“好好好,知道了。”
王婆子手边没有照亮的东西,姜苗提着油灯把她送回床上,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因为夜里和王婆子聊了很长时间的天,不出意外地,她睡了个懒觉。
醒来时,肚子饿得咕咕叫,她直奔厨房,结果发现四个小孩已经开始围着锅台给全家人做午饭了。
“姜老板,你醒了呀。”
姜小双一边淘米,一边热情地跟姜苗打招呼。
“嗯…”
姜苗揉了揉发沉的脑袋,问:“有什么立马能吃的吗?饿了。”
“秀秀姐姐做坏了一个蛋糕,放在旁边了,姜老板要不要垫一下肚子?”
“行,我看看是怎么做坏的。”
“也不是做坏吧,就是忘记顾客不吃花生了,习惯性撒了一把花生碎,就放在一边了。”
姜苗拿到蛋糕,发现确实和姜小双说得一样。
蛋糕上撒了满满的花生碎,油炸过又碾碎的花生香味非常浓郁,瞬间勾起了她的馋虫。
三下五除二干完一个拳头大的蛋糕,姜苗胃里有了食物,舒服很多。
“哎,娘,你把我留的蛋糕吃了呀?”
宋秀秀端着空托盘进门,一眼就发现姜苗嘴边的花生碎,得出结论。
姜苗微笑:“我有点儿饿了,你要的话再做一个吧。”
“哦,那倒不用,我就是问问,其实没有顾客点这个,哈哈,早上起来睡迷糊了,不知道为啥往上撒了花生碎,现在想想,可能是老天爷要我留给娘吃的。”
“嘁。”姜苗横了她一眼:“油嘴滑舌的,有点油腻了哈。”
宋秀秀挠挠头,放下托盘,突然想到什么。
“娘,今天风华楼的钱主事来找你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没人喊我?”
“没来得及喊你,他就走了。”
“你们怠慢他了?”
“那倒也不是,就是他来的时候我比较忙,听见有人要见你,直接说你在休息,当我反应过来他是谁的时候,人家都走到门口了,我也就不好意思喊了,看他的背影,应该是没生气。”
“我知道了,午饭过后,我带些新品去找他,问问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