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桥中学
黄旺有站在讲台上，将手中的试卷拍得噼啪作响，扯着嗓子朝下方的学生喊道：“这么简单的题都能错，你们的脑子是被猪吃了吗？！我有时真是怀疑你们这代人的智商，有那个钱买手表，买bb机，不如花点钱去医院看看脑子！成日就知道在那里嘻嘻哈哈，以后连预科都读不了，就等着去当扫街佬吧！一群智障！”
黄旺有站在讲台上，足足骂了近半节课的时间，这才让每个人轮流上台来拿试卷，轮到后排五人时，他直接大声喊出了试卷上个位数的成绩，引来班级不少人低低的笑声。
黄旺有看着那学生走近，哼笑一声，在学生伸手过来接试卷时，直接松了手，任由试卷晃晃悠悠地落了地，随后移开视线，完全不理会那学生一瞬间精彩的表情，直接念了下一个人的名字。
当下课铃声响起时，班里几乎大半的学生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教室后排五人拿着单薄的成绩单，面上都是凝重的神色。
“这个黄大炮以为自己当老师就了不起了，真系乞人憎！”
“现在点算啊……，阿爸阿妈要是知道我考了这个成绩，肯定会打死我的。”
“啧，我看黄大炮就是故意的，你们看这道题，我这么答不也是同一个意思吗？凭什么不给我分？”
五人嘀嘀咕咕，左右都是对黄旺有的埋怨和不满。
就在这时，有学生跑到后门处，朝他们喊了一声。
“卢靖雅！黄老师喊你！”
听到这话，五人中唯一的女仔顿时变了脸色。
“他叫我干嘛？”
那喊人的同学摇了摇头：“唔知啊，反正就是叫你赶紧过去。”
卢靖雅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就带着几分惊慌的脸色更是有些发白。
五人中隐隐领头的谭宗耀察觉到好友的紧张和不安，干脆起身：“我同你一起去。”
有人领头，其余三人也跟着起身。
卢靖雅看着四名好友，终于鼓起勇气，缓步走向黄旺有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黄旺有独自坐在其中一张办公桌后，见到卢靖雅和其后的几个近似跟班的学生时，面上是不加掩饰的厌烦。
“怎么？你们也要和我聊聊是不是？一考试就拿鸭蛋，平日里又鬼点子一箩筐。进来啊！我还会吃了你不成？赶紧的，别浪费我的时间！”
卢靖雅瑟缩了一下，到底是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黄旺有看着呈一字排站在办公室门口，像狼崽子似的死瞪着他的四个学生就觉得烦心。
“把门合上！”黄旺有喊了一声。
卢靖雅犹犹豫豫，到底还是上前，轻轻将门带上，只留下了一条缝隙。
黄旺有这才向后靠着椅背，双手放在腹部，做好了说教的姿态，开口便道。
“你说你一个女仔，成日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同学搞在一起是想干什么？你要是成绩好，我也不讲你了，结果你这次考试就给我拿了39分，39分啊！我这是闭着眼睛都能拿个及格分了。你一个女仔年纪轻轻的，你不读书，不好好考试，你以后想干嘛？到时候中学出去，还想同现在这样，同一班男仔打情骂俏啊？到时候没人要你，你难道要去红灯区搵食啊？”
卢靖雅听到这里，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攥成拳，鼻子发酸，眼眶发热，即使强压着委屈，也没忍住抽泣了一声。
黄旺有听到卢靖雅抽鼻子的声音，更是不耐。
“怎么？我哪里说错了？我告诉你，就你长这个样子，就算是去红灯区搵食都没人请你啊……”
门外的四个人听到这里，也是觉得气血上涌，眼里满是仇恨和愤怒。
领头的谭宗耀更是没有最后一丝犹豫，一下子就把门撞开了。
屋内的黄旺有听到响动吓了一跳，转头看去，见谭宗耀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样，更觉得火大：“做咩啊？你还想打我不成？我告诉你们，要不是教导主任让我同你们做思想工作，我还懒得说你们了，一群扶不上墙的阿斗，知道阿斗是谁吗？一群文盲弱智！”
谭宗耀听到这里，已经顾不得其他，猛地冲上前，直接爬上办公桌便扑了过去，同黄旺有扭打在一起。
其后的三人虽然面对黄旺有有些胆怯，可如今冲动上头，也顾不得其他，连声喊道：“我来帮你！”
三人口中喊着，便不管三七二十一，齐齐冲上前压制住黄旺有，只管拼命挥拳乱踹。
黄旺有独自面对谭宗耀时还能挣扎反击，一下子四个人压着他一个，竟一时挣脱不开，挨了好几下，当下便失声喊叫道：“你们一班忤逆仔，竟然敢打老师！啊！真是一班扑街仔啊！叫家长！我一定要叫你们的家长，让你们退学！啊！退学！”
这场混乱很快便引来了其他同学和老师。
数名老师连忙喊人上去将四人拉开，再一看，却发现压在下头的黄旺有已经是鼻青脸肿，鼻血顺着往下流，又在拉扯中糊了他下半张脸，看上去既可怖又搞笑。
“衰仔啊！真是有妈生没妈养的，你们给我等着！”
旁边的老师见此情况，连忙示意几人把黄旺有抓紧了，随即连声安抚道：“别着急别着急，黄老师，有话慢慢讲，放心，这件事情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要是他们松手让黄旺有上去打人，那学校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班导师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怎么就出了这种事情，后面肯定有扯不完的官司要断！
这事他也不乐意插手，便直接在办公室里打了个电话给校长，又开了两间相邻的办公室，把两帮人分开安置，想等双方都冷静下来再慢慢调解。
可黄旺有哪里受过这种气，要是今天这件事情私了了，那他以后还怎么压得住班里这帮臭小子？
“不行！今天的事情绝不能就这样算了，我一定要报警！”
黄旺有的声音隐隐传到隔壁敞着门的办公室，五个学生面面相觑。
卢靖雅抹了一把眼泪，看着朋友们歪歪扭扭的校服和脸上的瘀伤，声音里难掩自责：“都怪我。”
谭宗耀直接一挥手：“关你什么事？都是黄大炮他一张嘴臭得要死，我想收拾他很久了！”
其他三人却没他那般镇定，在愤怒过后，终于露出了几分未成年的惶恐不安来。
“宗耀，现在点算啊？我阿爸阿妈要是知道我在学校里打老师……”
说话的懵仔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只觉得那爆炒竹笋的食材都在眼前若隐若现了。
谭宗耀微沉着脸想了想，突然看向满脸愧疚的卢靖雅，又看了看站在门外，边说话边看守着他们的老师，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耳朵凑过来。
“这样，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几人听完他的话，第一反应都有些胆怯害怕。
“这真的没问题吗？”卢靖雅的声音微微发抖。
谭宗耀目光发沉，带着点远超于他当前年龄的狠戾：“有什么问题？他那样讲你难道就不用付出代价？你要是实话实说，老师们肯定会息事宁人，安慰你几句，然后把我们开除出学校。至于黄大炮？他是老师，最后肯定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有你这么说了，才能给你自己，也给我们讨回一个公道！”
冬瓜仔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对啊，阿雅，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就是见义勇为，老师们肯定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见卢靖雅现出犹豫的神色，他们连忙劝说道。
“难道你想要我们被退学吗？”
“是啊，阿雅，求你了，而且我们也是为了你才同黄大炮打起来，你要是不这么说的话，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我老豆老母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卢靖雅看着朋友们脸上期盼的神色，沉默半晌，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