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难说。”
偏财运如此之弱的人，她还真不能保证对方会拿到这笔横财。
要不是考虑到他后面发狂做出来的举动，和无辜受到牵连的路人，林婵玉也不会额外指点这么一句。
“你真是个神算？”
人群里有个粗哑的嗓音突兀响起。
林婵玉转头看过去，就见到四个或高大或敦实的男人挤到她跟前来。
林婵玉看这四人的面相，眉心便皱了起来。
“大师当然是神算啦！你们没看电视和报纸吗？大师可是香江最有名的靓女神算，前几天还算出条尸的位置呢，帮忙破了大案子呢！”
阿明见有人质疑，当即冒头现身说法。
林婵玉想要制止，又忍住了。
这时候同维护她的街坊唱反调，只会显得更突兀。
领头的是个身高一米六左右的男人，身形敦实，天气渐渐凉了，他却仍穿着一件短袖，趿拉着夹脚拖鞋，露出来的手臂都是虬结的肌肉，面部晒得黝黑，打量着林婵玉的眼神透出几分狠戾。
“既然这样，那你就替我们算一卦好了。”
李美芳听到这话，边记单边高声喊道：“我们老细一天只算一卦，你要算卦就预约，最早也要等下一年了！”
敦实男蹙眉，他身后的三个男人眉尾一竖，想要开口，又被敦实男一个眼神制止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加双倍卦金，你替我们算一卦。”
“都说了没卦没卦，你们是耳朵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
李美芳撕下手中的单子往后厨送，边走还边不忘吐槽。
在她看来，老板刚生完病，身体正虚着，不一定能应付得了这几个看着凶神恶煞的古惑仔，自然要她来帮忙回应。
“砰！”
敦实男后面个子最高的男人突然伸手用力一拍边上的桌子。
那桌客人的饮料都跟着震了震，坐在那里的数人，抬头看向他们，目露错愕和惊恐。
“点讲话的？！你们今日算也得算，不算也得算！不然，今日你们这店就别想开下去了！”
这恶狠狠的语气配上他一米八左右的身量，与面上带着烧伤疤痕的面庞，恐吓指数拉满。
周围离得近的街坊都下意识呼啦啦地往外撤，与这四个人拉开距离。
阿宁原本还站在门口，听到动静立刻挤开人群，目光扫过这来者不善的四个人，不动声色地站在林婵玉身边。
敦实矮个男瞥了阿宁一眼，没放在心上，只是轻轻摆了摆手，面上竟还带着笑：“阿钟别激动，我们是来这里凑热闹的，可不是来这里闹事的，小声点，没看你吓到小朋友了吗？”
被他视线扫过的几个小朋友立刻抱住身旁大人的腿，缩在后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他们自小在食街长大，以前耀虎帮还在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古惑仔当街打架，胆子已经练出来了，还有小孩悄咪咪地探头去看，再害怕也压抑不住他们心里的好奇。
李美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激灵，自从耀虎帮被警方一锅端了之后，食街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想到食街外不时过来巡逻的军装警，李美芳正想怼回去，就听到林婵玉缓缓开口道：“这位先生想要算什么？”
她又坐了回去，目光从他们四人之中最瘦巴的男人摸向口袋的动作上移开。
“就算我们下周四的运程如何好了。”
敦实男坐在了王世杰之前所坐的位置，直接便将手伸到了林婵玉的眼前。
厨房里，林湘玉隐约听到动静，探头看了一眼，觉察到不对劲，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捏着单子的李美芳便机警地一闪身钻进后厨，三言两语就简单地把情况说了，听到有人要闹事，林湘玉正要出去，却被李美芳拉住了。
“大老细，你现在凑过去也没用啊，还是赶紧去把街上的军装警叫过来，别让小老细被人欺负了！”
林湘玉恍然：“对对对！”
她匆匆解下自己身上的围裙，从厨房后门跑了出去。
冰室里，林婵玉其实在见到他们四个人的第一眼，就意识到这四个人是硬茬。
他们每个人都眼白浑浊，带着暗红的血丝，四人中就有两人是下三白，领头更是眉骨压眼，眉尾散乱，两眼之间山根的位置有凹陷和恶痣，这都是有过牢狱之灾的人。
同时，领头那人还是颧骨高耸尖削，挂不住肉，典型的孤峰独耸，最是冷酷无情，胆大妄为的表现。
此刻，林婵玉垂眸看向他的手相，果然见他骨节粗硬，掌心肤色乌沉，这往往是脾气暴，心中有戾气的体现，而他的生命线中途有深刻的大岛纹，小指下方偏向手掌外侧边缘的位置还有一条既深且长的斜冲纹路，这一般叫做牢狱纹，可见这人不仅坐过牢，而且很可能是犯了重罪。
林婵玉在手轻碰到对方掌侧后沉默了片刻，才斟酌着开口：“那天你们会做一件大事，这件事很危险，但事成后，你们都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奖励，生活境况都会为此改变。”
数人听到这话，脸上明显都带了几分喜色。
敦实男追问道：“这件大事顺利吗？”
林婵玉缓缓点了点头：“目前看来是顺利的。”
她心思几转，又补充道：“事以密成，如果你们四个人能够在做大事前，守住口风，就能够顺顺当当的完成。反之，你们不仅不能够做成这件事情，还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敦实男微微眯眼：“大师的意思是，我这三个兄弟里有人不可靠喽？”
“我只能算出这么多，”林婵玉直截了当地收手，“我可算不出人心。”
敦实男的眼睛像一把刀子，反反复复地刮过林婵玉的面容，似乎是在探究她是否有所隐瞒，但片刻后，不知道外围是谁喊了一声。
“军装警来啦！”
这四人当即神色一变，周身的气质都带出了几分肃杀的阴狠来。
“大哥。”
高大男喊了一声，敦实男也没有再迟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现钞，便拍在桌上，直接起身带着人就走了。
军装警前后脚到达，了解情况后也只能提醒他们小心，毕竟这四人并没有真做出什么伤害别人或者打砸物品的举动。
“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在店里装个监控摄像头。”
军装警只当是古惑仔想借机收保护费。
他们都受过周沙展的叮嘱，对这条街的巡逻次数只多不少，但也没办法时时刻刻守着冰室，怕只怕这群古惑仔回头搞搞震，趁着店里关门的时候打砸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