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之看着眼前的人，几天不见，似是变了一个人。
从衣着打扮，到言行举止，无一不透露着……松弛和喜悦。
果然，离开傅子岚，会让她更开心。
“谢老师，打量这么久，该出价了吧。”杜若端起咖啡，轻啜一口。
谢允之靠着椅背，轻笑：“签约晨星，未来三年，头部资源任你挑。”
杜若眉毛微挑：“呦，谢老师出这么大价码，什么条件？”
她顿了下，补了一句：“刚结束和您外甥的关系，我可不接受再进笼子。”
谢允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声音沉静：“杜若，不要轻贱自己。”
系统激动：【宿主，宿主！你看影帝对你多好，快答应他！】
杜若：嘘，安静。
杜若歪着头，把玩着头发：“我不签任何人，我要晨星投资我的工作室。”
她动作玩味，眼神却无比坚定：“三年之内，我杜若，会成为影后。期间工作室所有的收益，晨星拿四成。作为交换——”
她一字一句道：“我要绝对的自主权，以及晨星核心资源倾斜。”
谢允之沉默。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这么有把握？如果……做不到呢？”
杜若忽然笑了，对着他眨眨眼。
“那我就愿赌服输喽。”
“自愿走进你谢允之的笼子……”
“任君处置。”
谢允之端着杯子的手，孔猛地收紧。
杜若起身，凑到他耳边：“七年前的夏天，城中村边衡山路。车上不是傅子岚，是你谢允之，对不对？”
——
七年前的记忆浮上心头。
那晚她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
继父醉酒后的咆哮，母亲凄厉的呼喊中带着难得的清醒，让她快跑。
她脑子一片空白，拼了命地往前。
身后传来利器砸在肉体上的门闷响，让她浑身血液凝固，猛地刹住脚。
她地回神，转身抄起手边的板凳，发了疯地砸向那个男人。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她脱力，直到他倒在血泊中不再动弹，她才反应过来。
她慌了神，踉跄着往外冲去，漫无目的。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她被路牙绊倒在地。
她蜷缩起来，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旁边。
车窗降下，昏暗的路灯照出男人半张俊美的脸庞，并不真切。
车上下来一个人女人，带她离开，给她换衣服，仔细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很快，事情被处理得很妥当。
试图对她伸出恶魔之手的继父，进了他该去的地方。
神志不清的母亲，被送入专业的医疗机构。
她握着那张通知书，踏入校园。
靠奖学金和零工踉跄着前行。
直到临近毕业……傅子岚发现了他，对她提出了那样的要求。
她并没有考虑太久，就点了头。
因为记忆深处，那辆将她拉出深渊的黑车，尾号：6688。
6688，是傅子岚最常驾乘的车。
那个扶起她的女人，也是傅子岚身边的助理之一。
——
杜若的话，打破了谢允之所有的平静。
他缓慢地放下了杯子，看向近在咫尺的杜若。
他的眼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所以，你……”他的声音沙哑，“一直以为……是傅子岚？”
这句话问出来，带着颤抖。
杜若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6688，李助理。”
她吐出两个关键词，“办理工作室变更手续时，我问过李助理，她是五年前才到的傅氏。在此之前，她一直跟着你。”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提出疑问。
“谢老师，看着你亲手拖出泥潭的人，以那样不光彩的身份待在您外甥身边三年，感觉如何？”
以那样不光彩的身份……
待在您外甥身边三年……
感觉如何？
谢允之闭上了眼睛，双手紧握成拳。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赤红一片。
“感觉？”他自嘲一笑，“杜若，你觉得我该有什么感觉？”
“那时我就在想，这么勇敢骄傲的女孩，肯定会有一个明媚的未来。”
“施恩本不求回报，我一直在等你毕业。”
“等你毕业，我就签下你。”
“最后！我从国外电影节回来，就看到你在他的身边。”
“就差几天！”
他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情绪：“我看着你满心满眼是他，看着你眼里的光慢慢熄灭……我他妈的……”
“不过是用了傅子岚一次车……”
他猛地住了口，胸膛剧烈起伏。
失态到了极点。
系统在她脑中尖叫：【宿主！谢允之好感度爆表了！啊不对，是悔恨值！他他他……】
杜若：嘘，安静。机会来了。
“所以，”她听到自己冷酷的声音，“现在你想要什么呢，谢允之。”
谢允之猛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她面前：“杜若，听清楚。”
“七年前，我给了你一个干净的起点，却阴差阳错让你走错了路。”
“现在，我不是在投资一个项目，也不是在补偿一份愧疚。”
“我是在纠正那个的错误。”
“你要的工作室，我给你。你要的资源，我倾尽所有。你要的影后，我陪你拿。”
“但这一次……”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
声音无比轻柔：“我要你清清楚楚地知道。”
“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傅子岚。”
“是我，谢允之。”
他看着她，目光灼热又坦荡。
系统：【啊啊啊啊！他好会！答应他，答应他。】
杜若：剧情不要了？
系统：【那是什么？！答应他！额……那个……要不回头再讨论。毕竟现在也没有剧情偏离警告。】
杜若：……
杜若拿着她早已准备好的合约，放到他手中：“那谢老师，签了吧。”
系统：【宿主，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在原着里面没有找到这个剧情啊！原主脑袋里也没有呢。】
杜若：刚刚，猜的。
系统：【我*！跪拜！】
杜若确实是猜的，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
以及李助理那句无心之谈：“我在傅总身边5年，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偏爱。”
李助理的5年、傅子岚这几年的闭口不谈，都充满了疑点。
如果傅子岚是那个改变他人命运的人，又怎会只做个普通金主圈养她？
杜若和李助理接触并不多，估计她也忘记了那件事。
可，那又怎样？
合约按照她的想法签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