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显然在刚才的阵法中也受了不轻的伤。
但他此刻全然不顾自身伤势，踉跄地走到楚芊柯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输了。”
剑无痕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才是真正的剑仙。”
这一拜，拜的是那生机盎然的剑意，拜的是那匪夷所思的实力。
全场哗然。
剑无痕是何等心高气傲之人，他竟然当众承认自己输了，还给予了如此之高的评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芊柯身上，等待着她的反应。
然而，这位新晋的“剑仙”，只是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剑无痕。
“别整这些虚的。”
“那个……蜀山剑宗是吧？家大业大的，帮我报销一下共享单车的钱呗，超时了，两块五。”
剑无痕：“……”
众人：“……”
气氛，瞬间从崇拜解气，滑向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顾绝迈步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西装有些褶皱，但依旧挺括，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楚芊柯，里面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抬手，帮她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然后，他转向全场，用他那惯有的，不容置喙的总裁声线，当众宣布。
“从今天起，楚芊柯小姐，是我的未婚妻。”
一石激起千层浪！
顾氏集团的总裁，修仙界的执法官，竟然有未婚妻了？还是这个刚刚大发神威的神秘女子？
这绝对是今天，不，是今年最劲爆的八卦！
楚芊柯自己都懵了，她什么时候成他未婚妻了？她怎么不知道？这男人碰瓷啊！
就在她准备开口反驳“你放屁”的时候，顾绝看着她，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也是顾氏集团，唯一继承人的……教练。”
众人脑子里嗡嗡的。
未婚妻？顾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的教练？
什么教练？教总裁怎么打人吗？
楚芊柯也是一愣，随即脑回路光速接通：“教练？时薪多少？五险一金交吗？包食宿不？先说好，我只接受一对一私教，加钟得另外算钱。”
顾绝：“……”
他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金丝眼镜下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在危机解除后，宣告下自己的主权，谁知道，她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就在这片诡异的尴尬气氛中，异变陡生！
“嗬……嗬嗬……”
那本该已经气绝的影阁首领，喉咙里发出一阵怪笑。
他用仅存的一只手，死死扣住地面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地砖，猛地向下一按！
“我死……你们……也别想活！”
“以我残躯，血祭地心！”
轰隆——！
一声巨响不是从地面传来，而是从地底深处，像是有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被这垂死的诅咒惊醒。
整座cbd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寻常地震的左右摇晃，而是……下陷！
以影阁首领为中心，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血色裂缝，像蛛网般疯狂蔓延。
腥臭、温热的血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一种能剥离灵魂的诡异力量。
“我的灵力！我的剑气用不出来了！”
一个剑宗弟子惊恐地大叫，他想御剑飞起，却发现丹田里空空如也，跟普通人没任何区别。
“我也是！这血雾有古怪，它在吞噬我们的灵力！”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引爆全场。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在失去力量后，比普通人更加不堪。
他们习惯了飞天遁地，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脚下的大地开裂，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哗啦啦！
最先承受不住的是玻璃幕墙。
无数的玻璃碎片，如同亿万只锋利的刀片，从百米高空倾泻而下，在空中打着旋，反射着末日般的血色光芒。
人群发出绝望的尖叫，四散奔逃，可又能逃到哪里去？整个区域都在塌陷，头顶是玻璃死雨，脚下是血色深渊。
“芊柯！”
顾绝一把将楚芊柯拉到身后，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体内的极阳灵力虽然没有被完全封锁，但也被压制得厉害。
他看着头顶那片即将落下的死亡帷幕，又看了看身前这个还在状况外的女人。
她的桃木枝断了，共享单车估计也没了，要是再出点事……
顾绝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决然。
他抬起手，掌心一团刺目的金光开始凝聚，那是他燃烧本命寿元才能催动的至强守护法阵。
用一次，折寿百年。
可他顾不上了。
就在那金光即将脱手而出的瞬间，一只手，冰凉，却异常有力，按住了他的手腕。
“顾总。”
楚芊柯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冷静得可怕。
她越过他的肩膀，看着这片宛如炼狱的景象，那双总是带着点财迷和沙雕的漂亮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漠然的冰冷。
“看好了。”
她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一招，叫——万物归宗。”
话音刚落，她脑海里，那万年不变的机械系统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激动”的情绪波动。
【警告！检测到宿主及周边环境遭遇极致毁灭性危机！】
【宿主安全协议被触发，剑灵体终极权限……解锁！】
【“九天玄女欺诈套装”……启动！】
【系统温馨提示：特效全开，建议宿主尽情装逼，本次服务，免费！】
免费？！
楚芊柯眼睛一亮。
还有这种好事！
下一秒，她身上那件拼多多包邮的宽大卫衣和脚下的拖鞋，瞬间化为点点光尘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流光溢彩、层层叠叠的广袖仙裙。
裙摆上绣着的不是凡间丝线，而是流淌的星河与初生的云霞，随着她的呼吸，明暗变幻。
三千青丝无风自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将长发松松挽起，那张原本就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此刻更是笼罩在一层柔和而神圣的光晕下，让人不敢直视。
她，宛如神灵降世。
“卧槽……”
某个角落里，一个年轻弟子看傻了，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
也就在她“变身”完成的同一刹那。
整个世界，安静了。
所有下坠的玻璃碎片，所有翻滚的烟尘，所有喷涌的血气，全部在空中停滞。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锋利的碎片，就悬停在人们的头顶、脸颊、眼前，最近的一片，离剑无痕的眼球，不足一厘米。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碎片上，映出自己那张写满惊骇的脸。
万籁俱寂。
只有风声。
楚芊柯缓缓抬起手，纤细的食指，指向血色的天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京城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耳中。
“剑来！”
没有飞剑破空。
也没有万剑归宗。
回应她的，是整座城市的震鸣！
嗡——嗡——嗡——
不是地面的震动，而是来自那些钢铁森林的共鸣！
写字楼里扭曲的钢筋、断裂的金属龙骨、窗户的合金框架、地下的地铁轨道、路边的金属护栏……
所有属于“金”的造物，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它们在响应她的召唤！
它们，将成为她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