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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安安。安安看她的眼神不对。不是怕,不是躲,是陌生,他看周稚梨的眼神,和看佣人的眼神是一样的。”

傅砚礼的声音很低,“还有一些很细微的变化。”

客厅里安静了。墙上时钟在走。

“你想说什么?”沈渡的声音有些紧。

傅砚礼握紧了水杯。“我不知道。但我要查清楚。”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张照片——前几天拍的,周稚梨在厨房切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上。他把照片放大,放大到她的右手。

“你看这道疤。”

沈渡凑过来。照片里,她的掌心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手上有一道疤,前几天被玻璃割的。我亲眼看到的。缝了七针。”傅砚礼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现在不见了。”

沈渡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你确定是这道疤?”

“我每天握她的手都会避开那里。不会认错。”

沈渡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他起身,拿起外套。“走吧。”

“去哪?”

“去查。你不是说查清楚吗?”

两个人走出公寓,夜风冷得刺骨。傅砚礼走在前面,沈渡跟在后面,谁都没有说话。路灯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两把交叠的剑。

傅砚礼上了车,没有立刻发动,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这几天的事。那个筷子不再偏左的人,不会皱眉叹气说“胃不好”的人,被安安躲开也不会难过的人,手上没有疤的人。她不是她。

他早就知道了。但他不敢确认。

因为一旦确认,她就真的不见了。

傅砚礼在沈渡的沙发上坐了一夜,指尖的烟明明灭灭,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天快亮时,他接到了闻听溪的电话。

“傅先生,听说你最近在查我?”闻听溪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清晰得仿佛就坐在对面。

傅砚礼眼神骤然冷冽,声音却听不出波澜:“闻先生的消息,很灵通。”

“傅先生的动作,也不算小。”闻听溪轻笑,“何必大动干戈?有些事,或许面对面谈,更有效率。中午有空吗?城西有家不错的私房菜,口味清淡,适合谈事情。”

傅砚礼看了一眼窗外泛白的天色。“时间,地点。”

中午,傅砚礼踏入那家隐秘的庭院式私房菜馆。闻听溪已经等在临水的包厢里,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得体的米白色套装,长发低低绾起,脸上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茶色墨镜,露出的下颌线条优美,嘴唇涂着淡淡的豆沙色口红。她安静地坐在闻听溪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微微垂着头,姿态恭谨,像一个标准的助理或女伴。

“阿礼,请坐。”

闻听溪起身,笑容无懈可击,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傅砚礼身后的空位,“一个人来的?没带梨梨?”

傅砚礼落座,视线掠过那个女人,在她交握,微微用力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

“她在家陪孩子。”

“真是贤妻良母。”闻听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抬手示意,“这是Ella,我的新助理,能力不错,也很……体贴。”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有些慢。

被称作Ella的女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菜品陆续上来,闻听溪谈笑风生,话题从艺术品投资不着痕迹地转向生物科技的前沿,又滑到某些“突破伦理但极具价值”的尖端研究。

傅砚礼大多沉默听着,偶尔应一两句,目光却锐利如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闻听溪,以及那个存在感极低、却又无法完全忽略的“助理”。

他注意到,Ella几乎不吃东西,只是偶尔在闻听溪眼神示意下,才拿起水杯,小口啜饮。

她的手指纤细,但虎口和指腹……似乎有极淡的、不自然的色差?像覆盖了一层极薄的、与肤色相近的膜。

“阿礼似乎对我的助理很感兴趣?”

闻听溪忽然开口,打断了傅砚礼的审视,他身体微微后靠,笑容里带上一丝玩味。

“Ella确实很特别。不仅工作能力出色,而且……非常听话。我让她做什么,她就会做什么,从不多问,也从不违背。”

他顿了顿,目光在傅砚礼和Ella之间转了转,语气变得有些暧昧不清:“阿礼若是喜欢……我可以让她,今晚跟你走。就当是,合作的一点诚意。”

他说着,手甚至轻轻搭上了Ella放在桌边的手背。

Ella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手,却被闻听溪不动声色地按住。她抬起头,墨镜后的视线似乎慌乱地投向傅砚礼,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傅砚礼的眼神在瞬间结冰。他放下筷子,金属与骨瓷轻轻碰撞,发出清脆一响。

“闻先生,”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寒意和厌恶,“我对你的助理,没有任何兴趣。你的诚意,也令人作呕。如果合作是建立在贩卖人口和这种低级趣味上,我想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包厢内投下压迫感的阴影。

“顺便,闻听溪似乎对我的家事过分关注了。我妻子喜欢清静,不喜欢被莫名其妙的人惦记。告辞。”

说完,他不再看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的闻听溪,也彻底无视了那个在闻听溪手下微微发抖的“助理”,转身径直离开,步伐稳健,没有一丝停留。

直到走出私房菜馆,坐进车里,傅砚礼才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午后的寂静。

不是错觉。

那个“Ella”……虽然墨镜遮脸,虽然声音全无,虽然姿态陌生……但在闻听溪碰到她手的瞬间,她那种骤然绷紧,几乎要弹起来的颤抖,还有那一瞬间投向他,无法掩饰的惊恐绝望的眼神……

像极了周稚梨极度恐惧时,会有的反应。

那不是模仿能有的细节。那是深植于骨子里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