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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礼看着那张图,每一道走廊,每一扇门,每一个守卫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另一条路。”

“没有另一条路。闻听溪不是会留后门的人。他留的,都是陷阱。”

傅砚礼把图纸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陈知远也站起来。

“你留下。他如果联系你,你知道该说什么。”

陈知远看着他的背影,那张整过容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

不是感激,不是愧疚,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一扇门,却不相信自己能走出去。

“傅先生。”他叫了一声。傅砚礼停下来。“你不在乎我以前是谁?”

傅砚礼没有回头。“你在乎就行。”

他走了。陈知远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皮鞋踩在地板上,清脆、沉稳、毫不迟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在膝盖上的双手。这双手不是他的,这张脸不是他的,这个身体不是他的。但他在乎。至少这件事,他在乎。

傅砚礼走进夜色。沈渡站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看到他出来,把咖啡递过去。“搞定了?”

“情报有了,路还要自己走。”傅砚礼接过咖啡,没有喝,握在手心里,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上来,暖的。“东郊那个科技园,安保系统谁做的?”

“闻听溪自己的团队。但供电系统不是。”

沈渡拉开车门,“市电主供,备用发电机在地下二层。如果要瘫痪安保,最好的办法是切断主电源,同时让备用发电机无法启动。发电机房只有一道机械锁,比电子锁容易对付。”

“谁去对付?”

沈渡看了他一眼,笑了。“我。你在外面接应。”

傅砚礼看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说“危险”,没有说“小心”。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沈渡把烟掐灭,烟头在鞋底碾了一下。“放心,我还没活够。”

车子驶入夜色。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像流光。傅砚礼坐在后座,手里还握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闻听溪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没有表情,只有一张照片。傅砚礼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照片里,周稚梨坐在一张椅子上,穿着那件他熟悉的米白色毛衣,头发披散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她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白色的布带,松松的,像是不忍心勒紧。她坐在那里,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只是周围没有光,没有窗户,没有一切与“家”有关的任何东西。照片底下,闻听溪打了一行字:“她很好。只是很想你。”

傅砚礼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囚室里,周稚梨把那管药膏拧开,挤了一点在手背上,凉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她用指甲刮了一下,质地很稠,像蜡。她又挤了一点在餐盒的边缘,用手指抹开,等了一会儿,没有干,还是黏的。不是胶水,不是能用来粘东西的材料。她把药膏擦掉,盯着那个合成材料餐盒,拿起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餐盒的边缘很薄,但韧性极强,她用手掰了一下,弯了,但没有断,松开手,又弹回去了。她用指甲在边缘反复划,划了几十下,终于刮下来一小缕塑料丝,像头发丝一样细,比头发更韧。

她把那缕塑料丝缠在手指上,用力扯了一下。没有断。

她从毛衣袖口抽出一根松脱的线头,把塑料丝和线头绞在一起,编成了一根比牙签还细的绳子。编了很久,手指都磨红了。她把绳子的一端系在药膏管的盖子上,另一端系在餐盒的卡扣上,拉紧。她不知道这根绳子能承受多大的力,但她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她永远都会在这里,坐在那张椅子上,等着那个假货取代她的一切。她不能等。她不想再等了。

墙上的通风口很小,三十厘米见方,铁栅栏焊死了。

她用指甲摸了一下焊点,焊得很牢,不是她能撬开的。

通风口旁边有一条细缝,像是墙体和金属框架之间的缝隙,很不显眼,但她摸到了,那根编好的绳子,细到能塞进那条缝里,把绳子塞进去,拉直,找到药膏管的盖子,卡在绳子中间,然后把管子拧上去。

盖子卡在缝隙外面,管子悬在缝隙里面,形成一个简陋的锚点。

她把餐盒的卡扣扣在绳子的另一端,用力拉了一下。锚点卡住了。她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她知道,她在做一件事,一件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事。

门外的走廊里又响起了那种脚步声,规律的,沉闷的,像一个人的心跳。她停下来,屏住呼吸。脚步声从门口经过,没有停,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她继续编绳子。

黑暗里,没有白天,没有夜晚,只有那根绳子,在她的手指间慢慢变长。

东郊科技园。凌晨两点。沈渡蹲在配电室的墙角,手电含在嘴里,光柱照在配电箱上。他找到了主电源的总闸,拉下来,整个园区的灯灭了一半。应急照明亮起来,惨白色的光,照得走廊像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隧道。备用发电机在地下二层,他沿着楼梯往下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地下二层的走廊很长,灯是应急的,一闪一闪的,像在眨眼睛。

发电机房的门锁了,机械锁,老式的,不是闻听溪那些高科技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插进锁孔,拨了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他推开门,发电机在轰鸣,声音很大,震得地板都在抖。他找到备用电源的控制面板,拔掉主控芯片,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提前准备好的替换芯片,插进去。

指示灯闪了两下,灭了。发电机的轰鸣声慢慢低下去,像一头巨兽被掐住了喉咙,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园区彻底陷入了黑暗。

傅砚礼等在b7栋的侧门,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他听到对讲机里沈渡的声音:“成了。剩下的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