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去谈业务?”
林思思抬眼细细扫过林晚晚周身,见她身旁空空如也,眉头瞬间紧紧拧起,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陆建国人呢?他怎么不陪着你去?”
林晚晚随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神色轻松,全然没当回事:“他回部队处理点事,我就是去谈几单合作,又不干重活,能出什么岔子?”
“那怎么行!半点都不行!”
林思思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她,语气急切,连语速都提快了,“林晚晚,你能不能成熟稳重一点?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怀着孩子呢,怎么还能这么大意!这冰天雪地的天,路又滑得很,你居然敢一个人骑车到处跑,胆子也太大了!”
林晚晚素来洒脱,自打怀孕以来,从未把自己当成需要特殊照顾的孕妇。
她骨子里向来要强,始终执拗地想做独一无二的自己,而非被身孕束缚处处受人迁就的人。
她总想借着日常琐事证明,即便身怀六甲,她依旧能做好所有事,丝毫不会比旁人逊色。
面对林思思接二连三的叮嘱,她只觉得心头不耐,浅浅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行了行了,你真是完美继承了你妈的性子,絮絮叨叨的,也太啰嗦了。前十几年我听你妈天天念叨,合着后半辈子,就要换你天天碎碎念我了?”
林思思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怕你万一摔着磕着,出了什么事,往后没人给我发薪水了!”
林晚晚弯腰拿起桌边的布包,挎在肩上,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从容:“这你大可放心,就算真的没有我,王大哥也绝不会拖欠你的工资。”
一番打趣过后,林晚晚便推门出门,这一去,便是整整一天。
冬日的天寒地冻,北风终日呼啸,路面结着薄薄的冰,骑起车来格外费力。
林晚晚顶着凛冽的风,吃力地骑着车穿梭在大街小巷,片刻不曾停歇。
她先是赶赴合作方张总那,细致洽谈学校基建项目的红砖供应事宜,逐条核对供货量,交付时间与合作价格,敲定所有细节后,紧接着又马不停蹄赶往郊外的养猪场,和朱老板深入对接供货合作,反复商榷配送结算的日期。
一整天奔波劳碌,没有片刻休息,连一口热水都没来得及好好喝。
等到暮色渐沉,天色慢慢暗下来,她才拖着一身疲惫骑车返程。
可刚骑到半路,小腹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力道不重,一开始就是隐隐的疼,然她不敢动弹。
林晚晚心头一紧,立刻停下脚下蹬车的动作,稳稳撑住车身,缓缓从车上下来。
她紧紧蹙起眉头,一只手下意识轻轻捂住小腹,清晰感受到腹部传来的阵阵不适感,浑身的力气被悄悄抽走。
而此刻,陆建国正开着车,在全城的街道上焦急穿梭四处搜寻。
他一早叮嘱过她安分在家休养,不许外出,可不过转眼的功夫,人就没了踪影。
车厢内的气氛沉闷压抑,他眉眼紧锁,薄唇紧抿着低声呢喃:“明明说好乖乖在家不出门,一转眼就不见人影,这丫头,真是半点都不让人省心。”
寒风愈发凛冽,林晚晚肚子越来越疼,原本隐隐的坠痛变成尖锐的绞痛席卷全身,疼得她浑身双腿发软,根本无法站稳。
她身体一软,重重踉跄着摔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冬日的街头本就行人稀疏,骤然有人当街倒地,瞬间吸引了周遭路人的目光。
不多时,一群人便纷纷围了上来,询问声此起彼伏。
“同志,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一位热心的路人连忙俯身问道。
刺骨的疼痛席卷,林晚晚疼得浑身发抖,牙关紧咬,不断倒吸凉气,声音微弱又颤抖:“我……我肚子疼得厉害。”
人群中一位中年妇女顺势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定格在她身下洁白的积雪上,瞳孔猛地一缩,一声惊呼:“天啊!血!流血了!”
鲜红的血色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刺眼夺目。
林晚晚僵硬地垂眸望去,只见身下的雪地早已被浸透,温热的液体顺着双腿缓缓滑落,染红了一片纯白。
那一刻,所有的逞强和不在意,尽数崩塌,一股极致的恐慌蔓延全身。
她浑身冰凉,手脚止不住地发颤,她带着哭腔,声音嘶哑又绝望:“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在此之前,她始终觉得怀孕只是一场寻常的生理经历,自己身体康健,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她一直肆意洒脱,仗着身体好,从不刻意娇气休养,总以为一切都会顺顺利利。
可直到此刻,温热的血不断流失,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她才彻底慌了。
她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姑娘,你怀孕了?”旁边一位好心的大娘连忙蹲下身,看着眼前的景象,满脸焦急,又忍不住满心数落,“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怀着孕不好好在家躺着休养,这么冷的大雪天,还骑着车到处奔波,这不是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开玩笑吗!”
大娘的话语朴实直白,却字字戳心。
听着这番数落,无尽的自责与悔恨瞬间淹没了林晚晚。
她后悔了,她不敢了,默默地在祈求,孩子再给她一次机会。
陆建国开车路过这里的时候,见一群人挡住了去路,就下车看了一眼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直到走近,看清倒在地上的人是谁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下一刻他就打不得冲了上去,“让让……都让一让。”
“晚晚……”
他急切地声音传进林晚晚耳里的那一刻,林晚晚缓缓地抬头,对上陆建国几乎猩红的双眼。
那一刻她极度地自责:“对不起,我错了……”她的眼泪如梨花而下。
陆建国没有只是一把将他抱起,一顿地快跑,他慌张害怕的模样,看在林晚晚的眼里犹如针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