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路上捡的东西,真别致。”林上青醉意醒了大半,憋了许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眼神在周引逸和孟时衍之间来回打转。
随后,包厢内的其他人也看出点门道来,哪儿敢看这两个人的热闹,纷纷打着哈哈,试图将事情圆过去,就怕他俩当场闹开。
周引逸偏不以为然,薄唇微勾,带出一点漫不经心的笑,附和着林上青。
“是吗,我也觉得很别致。”
话音刚落,孟时衍不声不响,只屈起长指,在沙发扶手上轻敲了两下。
细长皙白的指节在光线下掠过一瞬。
那小白猫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无声指令,耳朵一竖,“噌”地一下从周引逸怀里挣开。
小短腿飞快地踩着沙发边的扶手一路窜了过去,乖乖钻进孟时衍摊开的掌心,缩成一小团软毛,安分极了。
见状,包厢里的气息瞬间又静了下来,连刚才帮着打圆场的说话声都戛然而止。
周引逸脸色瞬间沉了几分,目光落在拿屁股对着他的小猫,语气直白又强硬:“还我。”
孟时衍垂着眸,漫不经心地顺了顺小猫的长毛,再抬眼时,眼底没半分温度,嗓音淡然:“是你的吗,你就要?”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周引逸半步都不肯让,不紧不慢地反问。
包厢内的氛围骤然又沉坠下来,像被凝结住了。
作为东道主的林上青攥了攥手心,生怕这两位爷一言不合就在自己的场子里动起手来,若有所思地拧着眉,飞速在心底盘算着解围的法子。
片刻后,他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抬眼望向包厢门口,故意拔高了声调,装出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
“窈妹,你怎么来了?”
这一声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僵局。
周引逸和孟时衍几乎是同一时间循着声音转头,目光齐齐地投向门口,连周身的冷意都分走了大半。
趁着两人分神的那一瞬间,林上青眼疾手快,直接从孟时衍怀中一把将小猫抢了过来,紧紧地抱在自己怀里。
“好了好了,别管猫了,我们一起喝一杯,喝一杯!”
林上青一手死死地护着怀里的小猫,一手慌忙地端起桌上的酒杯,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打圆场,刻意把气氛往轻松里带,“今晚是我最后的单身夜,给我个面子,来,来,喝酒。”
随着林上青的这话落地,包厢里原本僵着的众人立刻有了眼力见,纷纷端着酒杯站起身,一叠声地附和着哄闹。
“就是就是,青哥的最后一晚单身夜,必须喝好!”
“来都来了,举杯举杯,别扫了兴!”
“青哥明天就要领证了,今晚咱们只管开心!”
“……”
原本一触即发的气氛,被这一圈的敬酒声硬生生冲淡了不少,可坐在沙发上没动的两人脸色依旧没缓和。
算是给林上青一个面子,周引逸微微挑眉,率先放下了交叠的长腿,气势瞬间收回了一大半。
孟时衍慢条斯理地抬手,接过了身边人递来的高酒杯,目光掠过一旁面色如常的周引逸,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泛起微涩的凉意。
……
另一边的包厢氛围可比这好多了。
几个女生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声音清脆又轻快,凑在一起分享趣事,聊圈内八卦、聊艺术审美、聊珠宝穿搭……天南地北地找话题,时不时地举杯轻碰,玻璃杯发出悦耳的声响。
孟窈偶尔搭一两句话,整个人倚着真皮沙发,坐姿松弛慵懒。
正要开口说话时,包厢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还没看见开门的人是谁,先听见了一声惨兮兮,又带着点委屈的哀嚎:“老婆——”
几人都听出了那是林上青的声音,纷纷扭头看了过去。
林上青一看见季向晚,他连手里的猫也不管了,随意地把它扔给坐在沙发上的孟窈。
他几步上前,径直把自己老婆搂进怀中,脑袋埋进她颈窝,声音委屈,装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整个人黏糊糊的。
看见那团雪白直直地朝自己抛过来,孟窈轻“诶”了一声,连忙抬手稳稳地接住,软乎乎的小毛团立刻窝在她臂弯里,乖顺得不行。
“它太欺负人了。”
林上青指着小猫哭诉。
原本喝得好好的,结果这猫看碟子下菜,不咬周引逸,不咬孟时衍,偏偏转头就给了他一口,小尖牙又准又快。
又不能把猫给那两个人男人,他没法子只能把猫还给孟窈。
闻言,孟窈立刻护短,轻声反驳:“不可能,我家猫很乖的。
一屋子人里,除了季向晚天生怕猫,站的远远的,不敢靠近,其他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目光落在小猫身上。
“它好可爱,叫什么名字?”
名字还没取,孟窈盯着小猫,想了下,“叫snow。”
一身雪白色长毛蓬松柔软,猫如其名。
林妤乐盯着它的双眸,忍不住笑问:“怎么不叫blue?”
它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又大又圆,清透得像浸在冰水里的蓝宝石,看起来温顺又无辜。
“那就叫snowball。”孟窈一锤定音。
“boom。”突然之间,门口又传来了一声。
隔壁包厢里的男人全都凑了过来。
“诶诶诶,不是说好的,要分开吗,怎么你们又过来了?”梁吟单手支着太阳穴,另一手随意地指着走进来的几个男人。
“那边没意思。”
林上青立刻摆手,一本正经地宣告单身夜就此结束:“没意思,就各回各家,明天我们还要领证,不能起太迟,今晚也不能熬夜,那就到此为止吧。”
时间也已经十点了,大家都没异议。
突然之间,十几二十号人一阵似的往外走,孟窈被人流裹挟着往前,怀里还抱着小猫,一时间也分不清自己身边是谁,视线也被晃得有些缭乱。
她穿着高跟鞋,怕摔倒,没跟人群挤,默默落到了最后。
走着走着,路过分岔口时,她的手背覆上一层热度,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孟窈刚要张口惊呼,下一秒,一道低沉嘶哑的男嗓碾过她的耳尖。
“是我。”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已经被猛地一紧。
周引逸二话不说,低眉扣住她的手,大步流星地转身,带着她就往分岔口走。
走着走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小跑了起来。
两个人在空旷奢华的会所里狂奔。
脚下刻意做旧的大理石地面一路向后退去,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那群人被远远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