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天,宝珠和我大哥他们回来,再拿注意,看看怎么保住这口井。”
姜明义也没有别的办法,但还是看向其他的人,“你们还有什么看法?”
两个年纪大的老者对视了眼,一锤定音,“就听三虎的。”
“张秀才,你呢?”
张衡憋红一张脸,撇开了眼眸。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就这样决定了。”姜明义开口道,“这口井我会安排人守着,你们也回去告知家里人一声,我们村井出水的事情别到处说。”
另一边打了水的村民,不少早已出村挖草根去了。
挖草根的地方不免碰上其他村的人,姜溪村井里出水的事情不胫而走。
水对现在的人来说何其重要,没人能忍住这种诱惑。
傍晚,姜明义站在水井边看着前面乌泱泱穿着粗布麻衣,各个瘦弱,嘴唇干的起皮的人。
“姜里正,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么?”人群最前面,一个身躯佝偻的白发苍苍,瘦弱干柴的老者,颤颤巍巍的提着一个水桶。
“我们家因为缺水,已经死了两个人了。”老者浑浊的眼眸尽显悲伤,却因为缺水太久根本流不出眼泪。
“我也两天没喝水了,我死了不要紧,可我孙子还小,求姜里正可怜可怜我们。”
其他的人也都带着悲切与希望的眼神盯着姜明义。
更有人声音沙哑的喊了起来,“刘氏,我知道你在,虽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你也不能夫家不缺水了,忘了娘家人。”
“以前大家都缺水,我们可曾让你给你哥嫂水?”
被叫做刘氏的老妇忍不住站了出来,看向姜明义,“里正,我,我。”
人群中其他认识村里人的人都开口了,恳求姜溪村的旧相识求情帮忙弄水。
一时间站在姜明义身后的村民都露出不忍的神色。
“张大哥。”也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出来一个穿着丝绸的女子,女子看着十分柔媚,眼波流转。
张衡见到她的刹那,不顾身躯不适,走了过去,“郑儿,你怎么来了?”
被叫做郑儿的女子娇嗔的看了他一眼,“是大娘叫我来这里打水的。”
张衡瞳孔微缩,转头看了眼张大娘,张大娘笑了下,“臭小子看我干嘛,我们村里现在有水了,怎么能让郑儿一家渴着呢?”
几步走到郑儿前面,拉着她白嫩干净的小手,“郑儿,你家水桶带了没?”
郑儿点头,指了指身后的家里人,足足提了十三个桶。
张大娘很大气的拉着郑儿走到姜明义的前面,“里正,郑儿是我儿子的未婚妻,那也就是姜溪村的人,她应该有打水的权利吧。”
姜明义没吭声,而是盯着张衡。
张衡嘴唇动了下,郑儿轻轻拉了他的手,“张哥哥。我知你是最善良的,你不可怜我们,还有其他快要渴死的人。”
张衡避开了姜明义的目光,“里正,我不能见死不救,郑儿说的对,这里的每一个人我们都认识,难道在明知道我们不缺水的情况下,要对他们见死不救么?”
姜明义额头跳疼。
姜三虎脸色难看,刚要站出去,被姚春花死死拉住了。
“春花?”
姚春花低了头,“不行。”抬头,眼眸带着一丝恳求,“我,我想到我爹娘了。”
姜三虎身躯一震,目光不自觉扫过村里其他的人,没人反对。
李秋桂冲着姜三虎摇头,“这事情你管不了。”
连刘招弟的娘家人都过来了,正冲着刘招弟嚷嚷,让她去给他们取水。
“招弟,我们回去。”李秋桂不待见刘招弟的父母。
对方人多势众,更有人因为好久没喝水干晕过去,姜明义不得已,让开了水井。
见可以打水了,这些村外人疯了一样冲过去,有些人走的慢了还被推到在地,手脚都踩断了,要不是姜明义让姜溪村留下的男子帮忙,好几个人都差点被踩死了。
哪怕姜明义厉色的让人排队打水,可惜这些渴了很久的人根本就管不住,眼里只有水,有的刚把水打起来,还没喝上两口就被后面拥挤的人把水桶弄到了。
水洒在地上转眼不见,水桶的主人大哭大喊,蹲在地上捧着打湿的泥怒骂。
很快提着水桶又挤进去。
姜溪村的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会那么疯狂,连姜明义的话都不听了。
姜三虎冷笑了声,“呵呵,张衡,看看这都是你惹出来的。”
张衡脸上难看,“怎么能推到我身上。”
“你要不说那句话,谁敢动?”
姜三虎没好气,“这水井里的水来的奇怪,也算是奇迹了,我不信它会一直有,早晚也会取完,你就是罪人。”
张衡觉得可笑,“我不过是说一句公道话而已,再说了,村里其他的人不也没反对么?”
“是你打破了这个平衡。”
“我没有。再说,这是口井,那么多水,怎么可能取完。”
姜三虎不想跟他争辩,转身离开。
三天后,马上就要回村了,不说姜宝珠,取水队其他的人脚步都轻快几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一抹笑容。
尤其姜老三姜大虎,以及得了榴莲的张大柱张二柱和杨守信。
刚到达官道的分叉口,平安镇出来取水的领头者站了出来,“大虎兄,等等。”
不由分说的拿出三桶水,让人放在了姜大虎的板车上。
姜大虎吃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送水的人面带笑容,“大虎兄,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这一路看似安全,要不是有姜英雄在,我们也取不到水。”
站在后面的人点头,“是啊姜英雄,你就收下吧,我们也拿不出什么了。还希望你别嫌弃。”
“那怎么行!”姜大虎急了。
这群人虽然来自平安镇,可穿着和他们差不多的布料衣服的人,各个瘦弱,唯独那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的。
一桶水三钱银子,三桶将近一两,平安镇送货的伙计,一个月也才一钱银子,三桶水,他要不吃不喝干九个月的活。
“我不能收。”说着,提起板车上的水要往回送,然而平安镇的人忙招呼人赶紧走。